第281章 《心里有鬼》（5）（2/2）

赵海和孙梅。

赵海的折叠刀攥在手里，刀尖对着雾里。孙梅蹲在他身后，手里攥着那管护手霜——挤出来一半，白腻腻的糊在手背上，像抹了一层尸油。

听见脚步声，赵海猛地扭头，看清是他们，刀尖垂下去。

“你们也听见了？”他问。

“听见什么？”林涵走近。

孙梅抬起头，脸色煞白，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钟声。”她说，“刚才，从打谷场那边传过来的。敲了七下。”

“什么钟？”

“不是钟。”赵海站起来，指了指打谷场方向，“是那个。”

雾里，打谷场的轮廓慢慢显出来。一片空地，几个石碾子，一个戏台。戏台上挂着红布，红布上贴着金字，被雨淋得斑驳：

阴村七月十五盂兰盆会

戏台正中央，吊着一口铜钟。钟绳垂着，绳头还在晃。

像刚有人敲过。

“七下。”林涵重复这个数字，“七月十四到七月十五，子夜之前，钟敲七下——”

他顿住，所有人都看着他。

“七座思过屋。”他说，“一个时辰敲一下。敲完七下，子时到了。”

“然后呢？”阿坤问。

林涵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倒映着那口钟。

“然后，每个人心里那只鬼，就可以不用等人看了。”

打谷场上那口钟，又响了。

“铛——”

八下。

所有人抬头。钟绳还在晃，但戏台上没人。月光从雾缝里漏下来，照在铜钟上，照出钟身上刻的字：

子时七响，百鬼夜行。丑时八响，思过开门。

“八下？”阿坤数了一遍，“刚才不是七下吗？”

“那是刚才。”赵海握紧折叠刀，“现在是现在。”

孙梅突然指着戏台后面：“那是什么？”

打谷场尽头，雾里露出几栋房子的轮廓。不是普通的民房，是单独隔开的一排矮屋，青砖黑瓦，每间屋都有一扇小门，门上挂着木牌。

一共七间。

周晓雯数了两遍，七间。门上的木牌颜色不一样，红橙黄绿青靛紫，像彩虹排成一排。

“思过屋。”林涵走近第一间，红门的。木牌上写着两个字：贪婪。

第二间橙门：懦弱。

第三间黄门：愧疚。

第四间绿门：怨恨。

第五间青门：痴情。

第六间蓝门：狂妄。

第七间紫门：冷漠。

“七宗罪？”阿坤凑过来看。

“不是。”林涵摇头，“是七种心鬼。棺材盖上写的‘心里有鬼’，指的就是这个。”

他掏出小本子，翻到之前记的几页：“供销社老头数数，数的是我们几个人。井里那个女人问我是不是心里没鬼。现在这七间屋子——”

“对应我们每个人心里最怕的东西。”周晓雯接话。

“对。但有个问题。”林涵看着七扇门，“七间屋，六个人。多了一间。”

孙梅脸色变了：“多出来的那间，是给谁的？”

没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