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心里有鬼》（17）（2/2）

林涵看着她，那个眼神很奇怪——不是感激，不是惊讶，是别的，像一个研究者看见实验里出现无法解释的变量。

“你为什么进来？”他问。

周晓雯想了三秒。

“因为你没出来。”

“就这个？”

“就这个。”

林涵沉默了很久。

久到周晓雯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突然笑了一下。不是那种解出难题的笑，是轻的，软的，像一个人累极了终于可以坐下。

“走吧。”他说。

两人转身，往外走。

迈出门槛的一瞬间，周晓雯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白。

白的，空的，什么都没有。

但她眼角余光扫过的时候，好像看见一个影子站在那。

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背对着门，面朝那片空白。

和林涵一模一样。

门关上了。

打谷场上，七个影子已经走到戏台边上。离她们不到三十米。

孙梅站在农舍门口，看见他们出来，脸都白了：“快跑！”

周晓雯攥紧口袋里的信——现在有四封了，愧疚、懦弱、怨恨、狂妄。还差两封，贪婪和痴情。

她抬头看那排思过屋。

红门贪婪屋，关着。

青门痴情屋，也关着。

那七个影子里的那两个，正站在戏台边上，面朝这边。但真正的信，还在屋里。

“我进去。”周晓雯说。

林涵拽住她。

“进哪？”

“贪婪。”她说，“你进痴情。”

林涵看她。

“你确定？”

周晓雯点头。

她不确定。但她知道，只剩两间屋，两个人，必须同时进。一个一个进，时间不够。

孙梅突然开口：“我进。”

两人回头看她。

孙梅站在那，脸上泪痕还没干，但眼神不一样了——不是那种怕死的眼神，是别的，像一个已经死过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我女儿没了。”她说，“我欠她的，这辈子还不了。但欠别人的，还能还。”

她看着周晓雯。

“你进痴情。我进贪婪。”

周晓雯想说什么，被林涵拦住。

“让她进。”他说。

孙梅转身就走。走到红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封信，我拿出来。你们拼出真相，去见空。见了空——”她顿了一下，“替我问一句，她还恨不恨我。”

她推开门，走进去。

红门关上。

周晓雯攥紧纸花，往青门跑。

跑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林涵。

他站在打谷场上，离那七个影子不到二十米。赵海站在影子里，拼命朝他挥手，让他跑。

林涵没跑。

他掏出本子，低头写着什么。写完，他撕下那页纸，叠好，放在地上。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周晓雯。

“进去。”他说，“出来之后，去那边拿。”

他指了指那页纸。

周晓雯点头，推开青门。

里面很暗。

不是黑，是暗。像黄昏时候，天快黑了还没全黑那种。有光，很弱，从头顶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漏下来。

她站在一条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