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忏悔室之瞳》（9）（2/2）

林涵翻个身，面朝墙。

墙上那个钉子还在，空空的，挂着那截绳子。

绳子在晃。

没有风，它在晃。

他盯着那截绳子，看着它晃的幅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快——

绳子上面，慢慢出现一只手。

很小，很白，小孩的手。

那只手抓着绳子，往下拉。

一下。

一下。

又一下。

林涵没动。他就那么躺着，看着那只手一点一点把绳子拉下来，拉到绳子那头垂到地上，拉到那只手出现在他眼前——

小孩的脸。

惨白的，没有表情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的脸。

那个小孩看着他，嘴没动，但林涵听见了声音：

“FIVEME。”

原谅我。

林涵慢慢坐起来，跟那个小孩对视。

“你是谁？”他问。

小孩没回答。

“那个做十字架的人，是你？”

小孩还是没回答。

但他伸手指了指林涵的口袋。

林涵摸出口袋里那两截十字架。

小孩点头。

然后他松开绳子，转身，往墙里走。

墙像水一样荡开一圈波纹，小孩走进去，消失。

绳子掉在地上。

林涵低头看那截绳子。

绳子另一头，系着一样东西。

一个很小的十字架，木头的，手工做的，歪歪扭扭。

背面刻着字，一样的笔迹：

“FIVEME.”

他抬头看墙。

墙是实的，没有波纹，没有缝，什么都没有。

但那个小孩，确实从这儿走了。

他低头看那个小木十字架。

新的。刚做的。

用这根绳子系着，挂在他的墙上。

他站起来，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十字架，还是倒的。

但镜子里没有他。

只有那个小孩，站在他身后，脸贴着他后脑勺，两个黑洞正盯着镜子里他的眼睛。

林涵慢慢回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

再看镜子。

镜子里，那个小孩还在。

在笑。

笑得太大。

跟那幅消失的圣母像里的圣子，一模一样。

林涵一夜没睡。

他就坐在床上，看着镜子。镜子里那个小孩一直没走，一直贴在他身后，脸贴着他后脑勺，两个黑洞对着镜子外面。

林涵动，他也动。林涵站起来，他也站起来。林涵走到镜子前，伸手摸镜面——凉的，普通的玻璃，但手指碰到的地方，那小孩的脸就贴上来，隔着玻璃，跟他指尖对指尖。

“你叫什么？”林涵问。

小孩没说话。

“那个做十字架的人，是你爸？你妈？还是你自己？”

小孩还是没说话。

但他慢慢抬起手，在镜面上写字。

一笔一划，指甲刮玻璃那种声音，吱——吱——吱——

三个字：

“我是谁”

林涵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飞快地转。

他不知道他是谁。或者他知道，但不想说。或者他不能说——规则限制？

“你在找我帮你？”林涵又问。

小孩点头。

“帮你找到你是谁？”

小孩又点头。

“然后呢？”

小孩没点头，也没摇头。他慢慢低下头，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然后他消失了。

镜子里只剩下林涵自己，还有那个倒着的十字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