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忏悔室之瞳》（22）（2/2）

林涵愣住。

“37有姐姐？”

“有。”她说，“我也是那场火里活下来的。”

她顿了顿。

“我是1948年活下来的第九个人。”

白鸽说的那个。

第九个活下来的人。

“白鸽说她是第九个。”

“她撒谎。”她说，“她是第八个。我是第九个。”

林涵脑子在转——

白鸽是第八个。她是第九个。

那前七个是谁？

“莫顿神父。独眼修女。还有五个病人。”她说，“那场火，烧死了四十七个，活下来七个。”

“七个？”

“七个。后来死了六个，只剩一个。”

“谁？”

她看着他。

“我。”

林涵盯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但她的脸很平静，眼睛很清澈，不像说谎。

“你在这地下室里，住了四十年？”

“对。”

“吃什么？”

“吃他们带下来的。”她指着上面，“每次有人进来，我就上去拿一点。”

“那些修女呢？那些鬼呢？”

“她们看不见我。”她说，“我是活人。鬼看不见活人。”

“那37呢？他看得见你吗？”

她沉默了一下。

“他是我弟弟。他当然看得见我。”

“但他不知道你还活着？”

“他不知道。”她低下头，“我不敢告诉他。我怕他知道了，就不走了。”

林涵看着她，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37一直在找他妈妈。

他不知道他姐姐还活着。

他姐姐就躲在地下室里，看着他找了四十年。

“你为什么不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我出来干什么？”她说，“上面是鬼，

她走到墙边，指着墙上的一幅画。

画上是两个人，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婴儿。

“这是我妈妈。这是我。”她说，“37还没出生。”

她又指着另一个角落。

“那是37。”

角落里有一张很小的画，画着一个男孩，七八岁的样子。

“他死的时候，就这么大。”

林涵看着她。

“你恨他吗？”

她愣了一下。

“恨他？为什么？”

“他活下来了，你没活？”

她摇头。

“我不恨他。我恨的是……”她顿了顿，“我恨的是我自己。”

她走到林涵面前，很近，近得能看清她眼睛里的血丝。

“我是第九个活下来的。第八个是白鸽。她装成独眼修女，混进副本，来找37。她想干什么，我不知道。但她死了。”

“你为什么不上去？”

“我不能。”她说，“我一上去，就会死。”

“为什么？”

她掀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字。

刻在肉里的字。

数字。

1,2,3,4,5……

一直刻到144。

“每死一个人，我就刻一个。”她说，“刻了四十年。”

林涵看着那些数字，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144个死者。

每一个死者，她都记得。

每一个死者，她都刻在手臂上。

她是活着的纪念碑。

“你为什么帮我？”他问。

她看着他，笑了。

“因为你是第一个问我名字的人。”

她顿了顿。

“我叫什么，你知道吗？”

林涵想了想。

“37的姐姐。没有名字。”

她点头。

“对。没有名字。”

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他。

“走吧。午夜快到了。”

“你呢？”

“我在这儿。”她说，“我等下一个。”

林涵看着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转身，走进走廊。

走了几步，他回头。

她已经不见了。

只有那扇门，还开着。

里面空空的。

像从来没人在那儿过。

他顺着走廊往回走，走到那堵墙前，钻出去，回到地下室。

爬上绳子，回到忏悔室。

走出小门，回到大厅。

大刘、陈薇、小杨都站在那儿，看着他。

“你去哪了？”陈薇问。

林涵没说话。

他走到长椅前，坐下。

看着那排小椅子，看着那些念珠，看着那幅画。

钟响了。

咚——咚——咚——

十二下。

午夜。

门开了。

那辆黑色的灵车，停在门口。

黑衣男人站在车旁，那张长在后背上的脸，看着他们。

“上车。”

林涵站起来，往外走。

经过那排小椅子时，他停了一下。

拿起一串念珠。

数字145到156。

空白的，还没刻字。

他收进口袋，继续往外走。

走出大门，走上灵车。

大刘、陈薇、小杨跟在后面。

车门关上。

黑衣男人的脸从前面转过来，看着他们。

“恭喜。”他说，“你们活下来了。”

林涵看着那张脸，没说话。

灵车启动，驶进黑暗。

林涵回头，看那扇门。

门慢慢关上。

门楣上那行字，在黑暗中一闪：

“SanctaMargarita”

圣玛格丽特。

他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那个女孩的声音：

“我等下一个。”

下一个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那个地下室，永远有人在等。

等下一个进来的人。

等下一个死的人。

等下一个活下来的人。

灵车越开越快，黑暗越来越深。

最后，一切归于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