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尸陀林寺》（10）（2/2）

第一页写着：

“尸陀林寺纪事。住持了空手录。”

“后人若见此书，速离。此地不可留。”

林涵翻到第二页。

“第一年。活佛圆寂。转世灵童寻得，七岁，法号慧明。坐床之日，慧明坠井。寺中皆以为意外。唯有我知，非意外。”

第三页：

“第二年。慧明之魂现于寺中。夜夜敲门，问僧众：谁愿陪我？众僧不答。第七日，有僧失踪。井中得尸。”

第四页：

“第三年。新活佛至。七岁，法号慧空。坐床前夜，慧空亦坠井。我守于井边，见其自井中出，问我：师父，你选谁？”

第五页：

“第四年。我始悟。此地已成鬼域。活佛非转世，乃替死。每七年，须有一童替慧明。若不替，则寺中成人皆死。”

林涵手心有点发凉。他继续翻。

翻到中间，有一页特别显眼，因为那一页不是手写的，是血写的。血已经黑了，但字还能认：

“第十四年。我杀了他。”

“我选了他。他替了我。但我活着，比死更苦。”

林涵翻到最后几页。

倒数第三页：

“第三十五年。第六批。无人愿替。全寺僧众，一夜皆亡。唯我独活。因我已非人。”

倒数第二页：

“第三十六年。我在等。等那个能破局的人。”

最后一页：

“若你读到此处，且听我一言。规则第七条，‘留下来做伴’——非指死者，乃指生者。每批活下来之人，皆成寺中常住。我即第一人。那做饭者，即第二人。第三人、第四人……皆在寺中，只你等不见。”

林涵合上簿子，脑子里轰的一声。

做饭僧人说他选了自己，在这儿刷了三十年锅。

但按这本纪事，他不是唯一。

还有更多。更多的“活下来的人”，就在这寺里，只是他们看不见。

那些人是谁？

那个每天敲钟的？那个在井边站着的灰衣人？那些柏树上挂着的红布条——每根布条，是不是就是一个“留下的人”？

他抬起头，想喊其他人。

但话没出口，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藏经阁的窗户外面，站着一个人。

灰衣服，光头，背对着窗户，面朝院子，一动不动。

是那个住持。

但不止一个。

他旁边还站着一个人。也是灰衣服，也是光头，也是面朝院子。

再旁边，还有一个。

三个。四个。五个。

一排灰衣人，站在窗外，背对着他。

林涵攥紧手里的簿子，慢慢往后退了一步。

那些人同时转过头来。

没有脸。

全是空白。

只有一张嘴，画上去的，往上翘，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