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纸人诡寨》（14）（2/2）

“你叫什么？”

“我叫周晓萌啊。”她笑，“从里到外都是。只不过这个周晓萌，七年前就死了。”

她说着，把那层撕下来的膜又贴回脸上，拍了拍，贴牢了：“现在这个是新的，我用了七年。质量不错，没起褶子。”

陈砚握着剪刀的手在抖：“你是纸人？”

“废话。”周晓萌翻了个白眼，“不是纸人能飘这么高？你飘一个我看看。”

她说着，从半空慢慢落下来，落在地上，脚后跟还是悬着。她踱着步，像老师讲课：

“我跟你们讲讲第七届的事儿吧。反正今晚时间长，慢慢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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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届，八个人。

进来的方式和这一届差不多——在不同地方醒来，收到黄纸，参加茶会，死了第一个。

死的是张有根。不对，张有根是镇长，没死——死的是另一个，叫赵大成。赵大成触发规则的方式特别蠢——他半夜上厕所，看见蹲坑里伸出一只手递纸，他接了。

接了之后才发现，那只手是他自己的。

然后他就死了，死之前还在问：“这纸是给我擦屁股的吗？”

周晓萌讲这段的时候笑得前仰后合，笑了半天发现没人陪她笑，自己讪讪收了声。

“行吧，你们没幽默感。”她继续说，“第二个死的是李翠花，就是那个老太太。她也是被老太太摸手——不对，她摸的是老太太的手。反正都一样，第二天就变成纸贴墙上了。”

“第三个死的是王有财。他是被自己的影子杀的。那天晚上他照镜子，镜子里的他先笑了，他跟着笑，笑着笑着镜子里的他走出来，把他塞镜子里了。现在那个镜子还在镇礼堂后面那屋挂着，你们有空可以去看看，王有财还在里面，天天对着镜子外面的人招手。”

她顿了顿，看着林涵：“第四个死的是你。”

林涵瞳孔一缩。

“你当时也触发规则了，具体什么规则我忘了，反正你得死。但苏晚替你扛了——她把自己的命纸人烧了一半，替你挡了一劫。你活下来了，但得拿别人的脸换。她哥，张有财，当时也快死了，你把他的脸拿过来，贴自己脸上，活了。”

“张有财死了，苏晚半纸化，你拿着张有财的脸出去了。剩下的我们几个——我，陈望，还有两个记不清了——都变成了纸人，困在这儿。”

周晓萌说着，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

“七年。我他妈在这儿困了七年。看着一届一届的人进来，死掉，变成纸，贴墙上。我有时候半夜睡不着，就去数那些墙上的纸人，一张一张数，数到天亮。”

她转过身，看着屋里的人：

“你们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吗？是看着自己慢慢忘记自己是谁。我一开始还记得我叫周晓萌，记得我爸妈，记得我男朋友。后来只记得叫周晓萌，不记得爸妈长什么样了。再后来只记得姓周，叫什么忘了。现在——”

她拍拍自己脸：“我就记得这张脸是周晓萌，底下的真脸是谁，早忘了。”

秦姐听着，手慢慢松开孙小美。她听出来了——这姑娘不是坏人，是疯了。困了七年，疯了。

“那你这次进来是为什么？”她问。

周晓萌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认真：“因为我想出去。”

“怎么出去？”

“有人告诉我，只要我能再走一遍流程，活过七天，就能真出去。”周晓萌说，“不是变成纸人那种出去，是真出去，回到现实，重新做人。”

“谁告诉你的？”

周晓萌没回答。她看着门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林涵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门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别看了。”周晓萌说，“他不会来的。他只在我想起来的时候来。”

“谁？”

“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的。”周晓萌眼神开始涣散，“他说他叫阿鬼，说他也是第七届的，说他欠我一条命。他让我装新人进来，说只要装得像，就能活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