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纸人诡寨》（17）（2/2）

坑底，一只手伸出来。

纸做的手，白的，薄得透光，五根指头在空气中抓了几下，然后慢慢缩回去，埋进土里。

镇长扭头看着草丛这边，眼神阴得吓人。

“有人。”他说。

纸人张也看过来。

然后所有的纸人，几十个，同时扭头，看着草丛。

林涵心跳漏了一拍。

“跑。”他低声说。

四个人同时转身，往草丛深处跑。

身后，火把的光追过来，纸人的脚步声沙沙沙，像无数张纸在草叶上摩擦。

“分开跑！”林涵喊。

秦姐拽着孙小美往左，陈砚跟着林涵往右。四个人分成两拨，钻进更深的草丛里。

林涵跑着跑着，突然脚下一空——

他掉进一个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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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不深，两三米，底是软的，全是烂泥和腐叶。林涵摔下来的时候头撞在什么硬东西上，眼冒金星。

他缓了几秒，伸手摸那个硬东西。

是一块碑。

墓碑。

他摸到上面的字，刻着的，笔画很深：

“张有财之墓”

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死于第七届，死于林涵之手。

林涵手一抖。

这他妈是张有财的坟。他刚才摔进来的时候，头撞在张有财的墓碑上。

他站起来，想爬出去。但坑壁太滑，全是烂泥，爬两步滑下来，爬两步滑下来。

头顶上，纸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他贴在坑壁上，屏住呼吸。

脚步声停在不远处。纸人们在说话：

“人呢？”

“往那边跑了。”

“追。”

脚步声渐渐远了。

林涵松了口气，刚想动，突然感觉脚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低头。

黑暗中，一只手从烂泥里伸出来，抓住他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硬邦邦的，像纸，但又有骨头的硬度。

林涵使劲挣，挣不开。那只手越抓越紧，把他往泥里拖。

“张有财——”他喊出来。

泥里传出笑声，闷闷的，像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水泡：

“林涵……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七年……”

林涵低头看，烂泥里慢慢浮出一张脸。

张有财的脸。

和七年前那张照片上一模一样，只是惨白，惨白得像纸。他睁着眼，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个黑洞。但他看着林涵，看得死死的。

“你拿我的脸……活了七年……”那张嘴一张一合，吐出来的不是话，是泥浆，“今天……该还了……”

林涵使劲挣，另一只脚也陷进去了，整个人正一点一点往泥里沉。

泥已经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

张有财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那些泥浆从他眼眶里流出来。

“还我……”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