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4)(2/2)
“看见什么了?”
眼镜嘴唇哆嗦了半天,挤出一句话:“一个女人。穿红衣服的。站在走廊尽头,对着我笑。”
所有人下意识看向院子四周。白天,灰蒙蒙的光,厢房的门窗都关着,走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林涵问。
“然后我赶紧摘了眼镜,”眼镜说,“我以为摘了就没事了。我就上床睡觉,一直睡到今天早上醒。”
“你的门昨晚开了没?”
眼镜想了想,摇头:“我不知道。我睡着之后什么都不知道。”
林涵看向刀疤。刀疤脸色很难看。老手都知道,这种本里“看见”是最要命的触发条件。尤其是看见那种东西——看见了就等于被标记了。
“你还有多久?”冷眼女直接问。
“什么多久?”
“从看见到发作,”冷眼女说,“一般二十四小时。你昨晚几点看见的?”
眼镜算了算:“大概...子时?十一点多?”
现在是上午九点多。还有十四个小时。
“有办法解吗?”护士问。
没人回答。有办法的话,老手就不会死了。
沉默持续了半分钟。黄毛突然站起来:“我不跟他待一块儿!你们没看见他刚才那样?他已经被上身了!”
“坐下。”刀疤声音不大,但压得住人。
“坐什么坐!”黄毛往后退,“昨天那个大姐怎么死的你们忘了?就是晚上乱跑才死的!我可不想晚上跟他待一起——”
他话音没落,眼镜突然站起来。动作特别快,不像四十多岁的人,倒像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腰一扭就站起来了。
他走到黄毛面前,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黄毛的脸。
黄毛整个人僵住了。
眼镜笑了一下,还是那种媚的笑,轻声说:“你的脸真嫩。”
他的手指在黄毛脸上滑,指甲是灰的,但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红印子,像涂了胭脂。
“操你妈!”黄毛一把推开他,退出去好几步,使劲擦脸。
眼镜被他推得踉跄两步,站稳之后愣了愣,低头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黄毛,眼神恢复正常了:“我刚才...又怎么了?”
没人告诉他。
刀疤转向林涵:“你那镜子,还有什么规则没?”
林涵掏出铜镜。镜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字:
“见红者,须在亥时前寻得替身。替身之物可为纸人、公鸡、或活人。若无替,子时嫁衣加身。”
他把字念出来。念到“活人”两个字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替身。活人也能当替身。
“这什么意思?”护士声音发紧,“让另一个人替他去死?”
“就是这个意思。”冷眼女说。
“不可能!”黄毛喊起来,“谁他妈愿意替别人死?”
刀疤沉默了几秒,开口:“抽签。”
所有人都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