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嫁衣(5)(2/2)
“别吵。”麻雀蹲下翻了翻眼镜的眼皮,“昏了,一会儿能醒。”
“醒了也没用!”黄毛往后退,“反正我不跟他待一块儿!你们要抽签你们抽,别算我!”
他转身就往倒座房跑,跑进自己屋里,砰一声关上门。
剩下四个人——林涵、刀疤、麻雀、护士——围在昏倒的眼镜旁边,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护士小声问:“真的...要用活人吗?”
没人回答。
林涵低头看铜镜。镜面上那行字还在:“见红者,须在亥时前寻得替身。替身之物可为纸人、公鸡、或活人。”
可为纸人。可为活人。
可没写纸人有用没用。
他想起账本上那句话:“购替身童子一尊”。童子,不是成人。也许纸人有用,但必须是对的那种——专门扎来当替身的童子,不是随便一个烧了一半的破纸人。
也许这个副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活七个。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天一直灰蒙蒙的,看不出是上午还是下午。眼镜醒过来两次,每次醒几分钟就又昏过去,醒的时候正常,昏过去之前必定笑,笑完说几句那个女人的话。
“她说我好看了。”第一次醒的时候他这么说,表情还挺高兴。
“她说我马上就能穿新衣裳了。”第二次醒的时候他这么说,脸上带着那种媚的笑,不知道是谁在笑。
下午三点多——如果有人能算时间的话——刀疤突然站起来:“我去找公鸡。”
麻雀看他:“你疯了?这地方哪有公鸡?”
“昨天早上有鸡叫。”刀疤说,“既然有鸡叫,就有鸡。也许在后院,或者柴房。”
“一个人去?”
刀疤想了想:“你跟我一起。”
麻雀摇头:“我要盯着这边。让她跟我去。”她指护士。
护士脸一白:“我?我不去...”
“你去。”麻雀打断她,“你跟着他,有情况就喊。我跟林涵看着眼镜和黄毛。”
护士看向刀疤。刀疤没说话,转身就走。护士咬了咬牙,跟上去。
两人绕过正屋,往后院去了。剩下三个人——林涵、麻雀,还有地上昏着的眼镜。
林涵靠在槐树上,看着麻雀。
麻雀也在看他。
“你看什么?”麻雀问。
“看你。”林涵说,“你刚才反对抽签,不是因为心软吧?”
麻雀嘴角动了一下,算笑:“那你觉得是为什么?”
“你在算概率。”林涵说,“刀疤的方案有问题。抽签会让人心散了,后面再有规则,没人信任何人。而且——他说的‘一个人死总比大家都死强’不对。这个本要活五天,现在才第二天。就算今天用活人替了眼镜,后面还有三天,三天里死的人更多。提前内讧,团灭概率更高。”
麻雀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你是学什么的?”
“博弈论。”
“怪不得。”麻雀往树干上靠了靠,“你算得很对。刀疤那种人,当过兵,信强权,觉得压得住场子。但这种本,越压越反。他活不过第四天。”
林涵没接话。过了几秒,他问:“你进过几次本?”
“四次。”麻雀说,“你呢?”
“三次。这是第四次。”
“活下来的?”
“三次都活了。”
麻雀点了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