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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嫁衣(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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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又滴了一滴血,血溅在红包上。

红包自己打开了。

里面是空的。但空红包里,慢慢渗出一滩红——不是纸的颜色,是液体,黏稠的,从红包里往外淌,淌到地上,淌成一小摊。

血。

刀疤盯着那摊血,整个人像被钉住了。

嫁衣的袖子伸过来,袖口对着他的脸。那空荡荡的袖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只手。

白的。细的。指甲涂着红色。

那只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慢慢伸向刀疤的脸。

刀疤尖叫一声,爬起来就跑。他跑得飞快,几步冲到正屋门口——不是往里跑,是绕过正屋往后院跑。

嫁衣没追。

它就那么飘在原地,袖子还伸着,那只手悬在半空,五指轻轻收拢,像在抓什么东西。

然后它收回手,转身,飘回正屋。

门自己关上。

院子里剩下三个人。林涵、麻雀、眼镜。

眼镜瘫在地上,大口喘气。麻雀靠着树干,脸色发白。林涵盯着地上那个红包——它还在,里面的血渗完了,现在是个空壳子,被风吹得翻了两个滚,停在槐树根底下。

后院传来一声惨叫。

刀疤的。

叫了一半,停了。

然后是什么东西拖在地上的声音,沙沙沙,沙沙沙,从后院往这边过来。

林涵站起来,拉着麻雀往后退。眼镜还瘫着,被麻雀一把拽起来,三个人退到倒座房门口。

声音越来越近。

正屋拐角,出来一个人。

刀疤。

他还在走,但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往前挪。他脸上那道疤还在,但颜色变了,变成红的,鲜红的,像刚划开的新伤口。

他走到槐树底下,停住了。

然后他抬头,看他们三个。

眼睛是空的。不是瞎的那种空,是像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两个黑洞。

他张嘴,说话。女人的声音。

“还差一件。”

说完,他开始脱衣服。和昨晚黄毛一样,一件一件往下扒,扒到光着上身,皮肤开始变红。

红嫁衣从正屋门里飘出来,飘到他身上,自己穿上。

穿好之后,他站在那儿,低头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像在欣赏。然后抬头,对三个人笑了一下——那笑容让林涵想起眼镜第一天晚上的笑,一模一样的弧度。

刀疤转身,走进正屋。

门关上。

天亮了。

鸡叫。

林涵睁开眼,发现自己还靠在倒座房门口。手还抓着麻雀的胳膊,攥得死紧,指甲都掐进肉里了。麻雀没吭声,也没抽回去。

眼镜缩在墙角,脸色灰白,嘴唇干裂,一夜之间像老了十岁。

三个人。

七个人,剩三个。

林涵站起来,腿有点软。他走到槐树底下,低头看。地上有东西——那个红包,还有一滩血,还有一把生锈的剪刀。

刀疤的剪刀。

他捡起来,剪刀上刻着两个字:殷福。

红包上也有字,之前没注意的,在角落里,小得几乎看不清:聘礼。

他翻开账本,翻到某一页。上面写着:

“喜钱,二十一两,备聘礼一份。殷福少爷收。”

殷福。刀疤捡的那个红包,是殷福少爷的聘礼。殷福是谁?百年前殷家的人?还是刀疤自己?

他往后翻,又翻到一页:

“喜钱,七两,购替身童子一尊。为殷寿少爷消灾。”

殷寿。替身童子。

他想起眼镜。眼镜叫什么?没人问过。但眼镜第一天捡了那副老花镜,看见了不该看的东西——他是不是也是殷家某个人?是不是也拿了什么东西?

林涵合上账本,回头看眼镜。

眼镜缩在墙角,正用手梳头。一下,一下,一下。

他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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