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祖(8)(1/2)
那种笑声很奇怪,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崩溃的笑,而是一种极其疲惫的、认命的笑。
“所以我还是得死。”她看着林涵,“对吧?”
“我说过,我会找到办法。”林涵蹲下来,和她平视,“规则说三个祭品,但没有说祭品必须是活人。”
“你刚才说过了。”刘莹莹苦笑,“但你上哪儿找两个死人?”
“三十年前死了127个人。”林涵说,“他们的遗物、骨灰、名字——任何代表他们存在过的东西,都可以用来填灵位。”
“你怎么知道可以?”
“因为规则。”林涵说,“规则说‘填上名字,续香火’。它没有说这个名字必须是活人的名字。也没有说填的人必须本人到场。它只要求——名字。”
刘莹莹看着他,眼睛里慢慢有了一点光。
“真的?”
“不一定成功。”林涵站起来,“但值得试。”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苏晓棠问。
“三件事。”林涵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找‘黄守祠’。他是三十年前唯一的幸存者,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也知道怎么用死者的名字替代活人。族谱上说他在后山。”
“第二,找三个死者的遗物。地下室墙上的线索说三个时辰要填三个祭品——这说明我们需要三个‘东西’来填灵位,而不是三个活人。”
“第三,保住刘莹莹的命。”林涵看向香炉,“香烧完之前,必须找到办法。”
“香还能烧多久?”赵铁柱问。
苏晓棠看了看香炉,“按现在的速度,最多还有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林涵深吸一口气,“够了。铁柱、苏晓棠、马东跟我去后山找黄守祠。周雅留在祠堂,监听周围动静。孙浩——”
他看向孙浩,孙浩缩了缩脖子。
“你留在祠堂,和苏晓棠——”
“我不留在祠堂!”孙浩的声音尖得像被掐住脖子的鸡,“我不要和灵位待在一起!”
“那你跟我去后山。”林涵没时间跟他讨价还价,“周雅留在祠堂照顾刘莹莹。走。”
六个人出了祠堂,往后山的方向走。
后山在村子的北面,要穿过整个村庄。白天的村庄还是那副样子——青砖黑瓦,木门木窗,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但林涵注意到了变化。
那些房子——昨天门还关得严严实实的房子,有几户的门开了。
不是全部,是几户。门开了一条缝,和早上马东看到的一样——窄窄的、黑黑的缝隙,里面什么都看不到。
但你能感觉到,缝隙里有东西在往外看。
“别往两边看。”林涵压低声音,“走中间,快走。”
六个人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半跑着穿过村子。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木门开合的声音,吱呀、吱呀,像有人在反复推门。
马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后悔了。
一户人家的门缝里,伸出了一只手。
苍白的手,瘦得像枯枝,指甲很长,指甲缝里塞满了黑色的污垢。那只手搭在门框上,像要推开门走出来。
“跑!”马东喊了一声。
所有人开始跑。脚步声在青石路上炸开,回音从两侧的墙壁上反弹,汇成一片混乱的声响。
身后的门开合声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快——吱呀吱呀吱呀吱呀,像几百只木鱼同时敲响。
但他们没有回头。
一直跑到村口,那些声音才停下来。
“妈的……”马东撑着膝盖喘气,“那是什么东西?”
“村民。”林涵也喘着,但声音还算稳,“被拖进祠堂的那些村民。它们在醒。”
“醒了会怎样?”孙浩问。
“你觉得呢?”林涵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
后山的路很难走。
说是路,其实只是草丛中被踩出来的一条小径,勉强能看出有人走过。两边的灌木丛长得很密,枝条伸出来刮在衣服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周雅不在,没人能听出远处的声音,但林涵总觉得那些沙沙声不太对——太规律了,像有人在故意拨动枝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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