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3)(2/2)
00:17。
还有六天二十三个小时四十三分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不是他自己的表,是副本给他的。表盘是白色的,指针是黑色的,秒针在走,但走得很奇怪:走三步,退一步,再走三步,再退一步。
永远到不了下一秒。
林涵把袖子拉下来,遮住了表盘。
他走到窗边,再次看向外面的村庄。
月光下,那些扣在地上的碗,有一只翻了过来。
碗口朝上,里面盛着白花花的米饭,冒着热气。
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吃。
林涵在房间里站了整整三分钟。
他没有动,没有说话,甚至几乎没有呼吸。他在等——等门再次被推开,等那只白色瞳孔的眼睛再次出现,等某种规则被触发。副本里的每一次“遭遇”都不是随机的,它一定在传达某种信息,某种关于规则的线索。
但门外只有沉默。
林涵终于动了。他走到门边,把手放在门把手上。金属的温度很低,像是被冰水泡过。他慢慢压下把手,把门拉开。
走廊里空无一人。
走廊很长,两侧各有四扇门,加上林涵这一间,一共九间房。门都是统一的样式——深棕色木门,黄铜把手,门板上贴着房间号。林涵住的是4号房,在走廊中间。
走廊的地面是水泥的,铺着一条褪色的红地毯。地毯上有脚印——不是一个人的,是很多人的,杂乱无章,有的朝东有的朝西,像是有人在这里跑过、跌倒过、又被拖走过。
林涵蹲下来,仔细看那些脚印。
大多数脚印是完整的鞋印,尺码不同,应该是七个人留下的。但有几串脚印不对——那些脚印只有前半截,脚后跟的部分是空的,像是有人踮着脚尖在走路。不,不是“有人”。踮脚尖走路是为了减少脚步声,但这里的踮脚尖脚印太深了,深到鞋尖几乎嵌进了水泥地里。
这意味着踩出这些脚印的东西,体重远超正常人。
林涵站起来,沿着走廊往前走。经过3号房时,他停下来听了听。里面没有任何声音。2号房也一样。1号房的门开着,里面没有人,床铺整齐,像是没有人住过。
他转身往回走。5号房的门关着,但门缝头,门开着一条缝,里面传出说话声。
林涵走过去,推开门。
房间比他的那间大一些,但格局差不多——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个衣柜,窗户被木板钉死。不同的是,这间房的床上坐着两个人,地上站着三个人。
红姐坐在床沿上,正在用手机打字——虽然没信号,但记事本功能还能用。小陶坐在她旁边,双手抱着一个枕头,脸色苍白。老赵站在窗边,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阿豪蹲在墙角,手里拿着那张“游客须知”,翻来覆去地看。眼镜站在门边,推着眼镜,嘴唇在动——林涵听清了他默念的内容:“三条规则,只有三条规则,不可能的,至少还有五条隐藏规则……”
“刘叔呢?”林涵问。
红姐抬起头:“没看见。醒来的时候我就在这个房间,出来找了一圈,只找到他们几个。”
“我也是在自己房间醒的。”阿豪站起来,“我那个房间床头柜上有个镜子,我差点照了,幸好看到纸条上写的不能照镜子。卧槽,这什么鬼地方。”
“你照了会怎样?”眼镜突然问,语气里带着一种学术性的好奇。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照。”阿豪翻了个白眼。
“我是说理论上——”眼镜还想继续,被老赵打断了。
“别扯这些没用的。”老赵从窗边走过来,“先说说各自的情况。我是第四次进副本,之前三次都是‘普通’难度,这次明显不一样。你们呢?”
“第三次。”红姐说,“前两次都是‘简单’,第二次虽然活着出来了,但……”
她没有说下去。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攥紧了手机,指节发白。
“第二次怎么了?”阿豪问。
“没什么。”红姐的声音突然变硬了,“说你的。”
阿豪挠了挠头:“我第一次。新手副本,叫什么‘深夜巴士’,就是一辆公交车,不能下车,不能和司机说话,坐到终点站就出来了。我全程睡觉,醒来就过了。”
“你睡着了?”眼镜的声音提高了,“在副本里你睡着了?”
“对啊,反正不能下车嘛,我就想睡一觉总没错吧。”
眼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忍住了。
“我第一次。”小陶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副本叫‘第四诊室’,在一家医院的牙科诊室里。规则是不能张嘴,不能看镜子。我……我和三个同学一起进的,只有我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