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18)(2/2)
林涵把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和之前那些放在一起。“她的儿子在你们中间”——缺了“儿”和“你”。“水”——眼镜留下的最后一个字。“她在水井
这些信息能拼凑出一个完整的图景吗?
林涵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所有信息重新排列。
陈秀英的骸骨在水井核心机制是这七个怨念,它们会在头七的七天里依次显现。第一天是观察,第二天是模仿,第三天……
他睁开眼睛。
第三天是什么?
大纲里写的是“审判”。但审判的标准是什么?谁活谁死?
“林涵。”阿豪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其他人呢?老赵、红姐、小陶、刘叔——他们去哪了?”
林涵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距离天黑还有四个小时。
“去找他们。”林涵站起来,“他们应该还在村子里。眼镜是在储藏室里死的,其他人——”
他停住了。
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眼镜是在储藏室里死的,而储藏室的门是从里面锁上的——他进门的时候,门是关着的,他从里面推开的。这意味着眼镜是自己走进储藏室的,然后关上了门。他为什么要关门?他在躲什么?
或者说,他在躲谁?
林涵快步走到大堂门口,推开玻璃门。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跟在身后。
这一次,他没有忽略那个细节。
影子慢了半拍。
他停下来,影子也停了下来。但他的影子停下来的时候,比他晚了零点几秒。就像信号不好的视频通话——画面和声音对不上。
林涵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和一个不存在的人说话:
“你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影子没有回答。它只是安静地躺在地上,和他的脚连在一起,像一条黑色的锁链。
“从灵堂开始?”林涵问,“还是从水井?还是——从一开始?”
影子还是没有回答。但林涵能感觉到——它在他身后,很近,近到他能感觉到它的呼吸。冰冷的、潮湿的、带着泥土和腐烂气味的呼吸。
他想起刘叔说过的那句话——“她在你身后。她一直在你身后。从我们进来的那一刻,她就在你身后。”
不是“她”。
是“它”。
陈秀英的七个怨念之一。
从第一天开始,就选中了他。
林涵抬起头,看向村子的方向。阳光下的落水村安静得像一幅画,那些钉死的门窗、倒扣的碗、褪色的春联,都在阳光里凝固成永恒的沉默。
但他知道,这幅画是活的。
画里的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有一双眼睛,每一只倒扣的碗见的字。
而水井上缠着一缕白发。
她在等。
等了三年。
等一个答案。
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林涵迈开了步子,走进了阳光里。
影子跟在身后,慢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