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七(21)(2/2)
“在那个副本里,你没有错。”林涵的声音很平静,“规则是门只能从外面打开,每次三秒。如果你们四个人都挤在门口,可能一个人都出不去。你出去了,她们没出去——这不是你的选择,是副本的选择。”
“但我活下来了。”
“对。你活下来了。这就是副本想要的——让你活下来,然后让你背负着‘为什么是我活下来’这个问题,过完一辈子。这是一种惩罚,比死更重的惩罚。”
小陶看着他,眼泪还在流,但她的表情变了——从绝望变成了一种奇怪的理解。
“你也背负着什么。”她说。
林涵没有回答。
“你的印记。”小陶看着他的右手,“你掌心的那个数字。那不是副本次数,对吧?”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5”字印记在灯光下泛着黑色的光,像一条烧焦的伤疤。
“是次数。”他说,“但也是别的什么东西。我还没弄清楚。”
他转过身,走到门口。
“早点休息。”他说,“明天会很艰难。”
“林涵。”小陶叫住了他。
他回头。
“你的影子。”小陶的声音很轻,“它在看你。”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影子躺在地上,和他的脚连在一起,形状和他的轮廓一模一样。但他能感觉到——影子在动。不是随着他的动作在动,是自己在动。它在地面上微微旋转,像是在调整角度,把“脸”的方向对准了他。
影子的“脸”——如果影子有脸的话——正在看着他。
林涵收回视线,走出了小陶的房间。
他站在走廊里,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第二天还没有结束。
鬼在模仿。
但模仿的不仅仅是声音和样貌——它在模仿他们的恐惧,他们的愧疚,他们的痛苦。它在用他们自己的心魔来攻击他们。这才是“模仿”的真正含义——不是变成你的样子,而是变成你最害怕的样子。
林涵睁开眼睛,走回自己的房间。
墙壁里的声音已经停了。血渍也干了,变成了一片暗红色的污迹,在灯光下像一幅抽象画。他坐回床上,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再听到任何声音。
但他能感觉到——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影子在动,是影子里的“东西”在动。它在呼吸,在心跳,在生长。
它在等他睡着。
林涵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看着那条裂缝,看着裂缝里渗出的水珠,看着水珠变成血红色,看着血滴落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没有擦。
他只是看着,等着,数着。
从一数到一百。从一百数到一。
数到第七十三的时候,他听到了鸡鸣。
不是真的鸡鸣——这个村子里没有鸡。是副本在模拟天亮的声音。
天亮了。
第三天到了。
林涵看了看表。指针不再走三步退一步了——它在正常地走。滴答、滴答、滴答,一秒一秒地往前走。
凌晨三点。
灵车会在凌晨三点出现。
但不是今天。是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