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2）（2/2）

“规则第七条……”她喃喃道，“第七条说用枕头捂住耳朵……”

“现在没有枕头。”林涵说，“而且那不是儿童房的笑声，是楼梯上传来的。规则没有覆盖这个情况。”

他的声音依然冷静，但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个副本的规则体系比他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复杂——十条规则，每一条都可能是生路，也可能是陷阱。而且规则之间还存在逻辑矛盾：第五条说移动玩偶必须在两小时内归位，但第八条说不能给玩偶起名字——如果移动了一个玩偶，怎么确定它“自己的位置”？如果不给玩偶起名字，怎么描述是哪个玩偶被移动了？

这是故意的。规则的设计者在制造认知负担，让玩家在纠结细节时犯错。

但林涵没有时间继续分析，因为楼梯上的声音变了。

从哼歌变成了说话。

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唐糖——”

那个声音叫的是唐糖的名字。

唐糖的脸一瞬间变得惨白。她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回应，但林涵猛地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规则第三条。”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贴着她的耳朵说的，“不要回应叫你的名字，除非你能看到叫你的人的脸。”

“但你他妈的看不到啊！”火哥压低声音吼道，“楼梯上黑成那样，什么都看不见！”

“那就不要回应。”林涵松开手，唐糖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楼梯上的声音又响了。

“唐糖——你在哪里呀——我来找你玩——”

声音还是那个小女孩的声音，但语调不对。太甜了，甜到发腻，像是糖精兑出来的甜味，甜得让人想吐。

“别理它。”林涵说，“所有人都不要出声。”

客厅安静下来。安静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楼梯上的声音又持续了几秒，然后停了。脚步声也停了。一切归于寂静。

唐糖开始无声地流泪。

林涵看了她一眼，没有安慰，转身走向客厅的另一侧。他找到了厨房——空荡荡的，没有任何食物，但水龙头能出水。厨房后面有一扇门，通向一个走廊，走廊的尽头有一扇门，门是关着的。

“地下室。”沈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规则第六条提到地下室。”

“现在几点？”

“不知道。”

林涵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回客厅。在天亮之前，我们不探索任何新的区域。”

他们回到客厅时，火哥正蹲在地上抽烟。打火机的火光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那个叫唐糖的小姑娘怎么办？”火哥吐出一口烟，“她刚才被点名了。按照规则，她是不是已经被盯上了？”

林涵没有回答。他走到唐糖身边，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

“你第一次副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个问题很突兀，但林涵的语气很认真，不像是在闲聊。

唐糖愣了一下，然后小声说：“我……我不知道。我就一直躲着，什么都没做。然后时间到了，我就出来了。”

“什么都没做。”林涵重复了一遍，然后站起来，“那你这次也什么都别做。跟在我身边，不要碰任何东西，不要回应任何声音。”

“你这是让她当诱饵？”火哥站起来，声音里带着火气。

“不是。”林涵说，“是让她不要成为目标。规则是‘不要回应叫你的名字’——她已经听到了，但没有回应，所以没有触发死亡条件。但那个东西记住了她的名字，接下来会继续试探。只要她不回应，就是安全的。”

“你怎么知道？”大刘问。

“我不知道。”林涵说，“这是推断。在副本里，没有人能‘知道’任何事。我们只能推断，然后赌。”

他说完这句话，走到客厅的角落，靠着墙坐了下来。闭上眼睛，像是在睡觉，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没有睡——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什么。

其他人也各自找了位置。火哥靠在茶几边上，大刘坐在壁炉前面，沈默站在窗边，苏晓和唐糖挤在一起，眼镜缩在窗帘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