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屋（29）（2/2）

“你的手——”苏晓看着他的右手。僵硬的、瓷白色的右手，不能弯曲，不能抓握。

“我用左手。”林涵说。

他伸出左手，慢慢地靠近玛格丽特的左手。他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因为恐惧，是因为冷。玛格丽特的身体在散发着一种冷气，像是打开了一个冰库的门。他的手指触到了玛格丽特的手指——冰冷的、光滑的、瓷质的手指。

没有反应。玛格丽特没有动。

他把手指伸进玛格丽特的手指之间，轻轻地掰开她的手指。一根，两根，三根——玛格丽特的手指被他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每掰开一根，他都能听到一声细微的咔嚓声，像是瓷器在断裂。

掰到第四根的时候，玛格丽特的手指突然握紧了。

林涵的手指被夹在了她的手指之间。冰冷的感觉从手指蔓延到手掌，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左手在被冻结——不是瓷化，是冻结。血液在血管里凝固，肌肉在失去知觉。

“林涵！”火哥冲上来。

“别过来！”林涵喝道。他的声音很稳，但左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他用右手——僵硬的、不能弯曲的右手——去撬玛格丽特的手指。右手没有知觉，但它是瓷质的，和玛格丽特的手指是同样的材质。瓷质和瓷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咔嚓。玛格丽特的手指断了。

一根瓷质的手指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玛格丽特的左手松开了，布偶掉下来，林涵用左手接住了。

他退后一步，离开了玛格丽特的身体。

玛格丽特没有动。她站在原地，左手缺了一根手指，断口处露出黑洞洞的空腔。空腔里有东西在蠕动——黑色的、黏稠的、像是沥青一样的东西。

林涵没有看。他转过身，把布偶递给苏晓。

“你的。”他说。

苏晓接过布偶。布偶的肚子是鼓起来的，里面有硬硬的东西——一颗心脏。她用手指按了按布偶的肚子，布偶发出一声细微的尖叫。

不是苏晓的声音——是玛格丽特的声音。低沉的、沙哑的、痛苦的尖叫。

角落里的玛格丽特开始颤抖。她的身体在发抖，瓷质的表面出现了裂纹，裂纹在蔓延，从手指到手腕，从手腕到前臂，从前臂到肩膀。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有人在她的身上织了一张网。

然后她停了。颤抖停了，裂纹也停了。玛格丽特恢复了静止，像是一个普通的玩偶。

但她手里的布偶不在了。苏晓的相似玩偶被拿走了。

“她没有死。”艾米丽的声音从玩具箱里传来，“但她的力量被削弱了。今晚，她可能不会追杀你们所有人。也许只会追杀一个人。”

“谁？”林涵问。

“那个拿走她心脏的人。”艾米丽说，“你。”

林涵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左手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瓷质光泽——不是从右臂蔓延过来的，是从左手接触玛格丽特的地方感染的。他的左手也在变成瓷器。

两只手都废了。

“你拿了她的心脏，你就是她的目标。”艾米丽说，“今晚，她会来找你。”

林涵没有回答。他把布偶——玛格丽特的心脏——塞进口袋里。

“那我们就把心脏毁掉。”火哥说，“烧了它。”

“没用的。”艾米丽说，“心脏是她的锚点之一。另一个锚点是艾米丽的灵魂。只要还有一个锚点在，她就不会死。烧了心脏，她还有艾米丽的灵魂。放了艾米丽的灵魂，她还有心脏。你们必须同时摧毁两个锚点。”

“同时？”林涵问。

“对。”艾米丽说，“一个人烧掉心脏，一个人放出我的灵魂。同时做。差一秒都不行。”

客厅里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