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出没（8）（2/2）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前方果然出现了三棵被雷劈过的老树。树干焦黑，树皮剥落，露出惨白的内芯，像三根竖立的骨头。左拐之后，林子渐渐变了——地面上的落叶从枯黄变成了暗褐色，踩上去发出沉闷的、没有回响的声音。头顶的树冠越来越密，光线被过滤成了一片暗绿色的、像水底的微光。

然后，一颗松果砸在了李峰头上。

李峰猛地抬头。树冠层里，一团蓬松的棕红色身影正在枝丫间蹿动，快得像一道光。它从一棵树跳到另一棵树，爪子里攥着第二颗松果，瞄准的是——林涵。

松果飞过来。林涵微微侧头，松果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砸在身后的树干上，弹了两下，落进落叶堆里。

别——走——那——边——

声音又尖又快，每个字都像是被嚼碎了吐出来的，连在一起几乎听不清。那团棕红色的身影在树枝上停住了，蹲在一根横枝上，两只前爪紧紧攥着树枝，尾巴炸成了一把毛刷子。

松鼠。比普通的松鼠大一圈，两颊鼓鼓囊囊的，眼睛里全是血丝，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像受了惊的小动物本能地缩在死角里的样子。

蹦蹦？孔岳试探着喊了一声。

松鼠拼命点头，毛绒绒的脑袋像上满了发条。你、你、你们认识我？算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刚才走的那条路，再往前二十步就是它们的——就是那些东西的！它猛地收声，两只前爪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瞪得快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那些东西？林涵追问。

蹦蹦的爪子从嘴上移开，声音压到了气声的程度：你们刚才经过那三棵雷劈树的时候，有没有感觉到脚下软了一下？

五个人面面相觑。胖钱的脸最先白了：我……我踩到一块地，感觉像踩在棉花上。我还以为是草太厚了——

那不是草。蹦蹦的尾巴抖得像风中的芦苇，那子底下全是空的。你踩的那一块，底下可能就——它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胖钱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