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大(31)(2/2)
复盘。赵磊说,反正还有时间。你把整个副本从头到尾讲一遍。我想听你从你的角度看到的东西。
林涵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他开口的时候声音被风带得平稳而清晰,像是把一整套已经整理好的思路从柜子里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开给人看。
第一天早上,进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三件事。第一,任务提示里存活72小时揭开幕后真相是分开写的——如果真相只是背景,它不会放在任务栏里。所以这个副本一定有一条隐藏主线,需要玩家主动挖掘。
第二,冰红茶。自动贩卖机在这个场馆里的密度太异常了,四台机器分布在各个楼层,而且定时补货。一个封闭了二十年的场馆不需要维持饮料供应,除非饮料本身跟规则绑定。
第三,牢大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方式——第一面就是贴脸杀。他那种展示不是为了吓人,是为了。他在教我们规则。但每一条规则后面都有两条以上的解释路径,正常的和扭曲的。比如冰红茶,正常路径是拿着保命,扭曲路径是喝多了死
赵磊点了点头:然后第二天。
第二天是阶段。林涵说,我们找到了大部分物证,但也死了很多人。王胖子死在禁区时间,老刘死在即死规则,阿琳被确认身份之后被杀。这三条死亡路径对应了三种被识别的方式——行为识别、言语识别、身份识别。牢大用三天时间,把七个人逐一分类。
那陈雪呢?
陈雪是特殊处理。林涵说,她没有被成背叛者,她是自愿承担。她替她祖父背了那条罪,牢大最后那一击不是处决,是接受。
赵磊咀嚼了一会儿这句话,然后问:那你觉得大巴来了之后会发生什么?
两个可能。林涵说,第一,牢大完成了所有的和,执念消散,场馆进入终局状态。大巴准时到达,活人上车,副本结束。第二,牢大卡在某个未完成的状态里——比如他还没有最后两个活人是谁——大巴依然到达,但上车的过程中他会做最后的尝试。
哪种概率高?
第二种。林涵说,因为按照这个副本的难度和设计逻辑,它不会让最后一段路太顺利。最后一步往往是最大的陷阱。
他转过身,看着赵磊的脸。那张脸上有了三天没刮的胡茬,眼窝深陷,下颌那道旧疤痕在灰光里显得比之前更深了。但那双眼睛还亮着,带着一种即便走到这一步也没有放弃盯住出口的锐利。
你现在在想什么?林涵问。
赵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在想,这个副本真正的恶意是什么。不是杀人。杀人太直接了。真正的恶意是让你觉得牺牲别人活下去是合理的。第一天老刘拿羽毛出来亮底牌的时候我就有这种感觉——他亮底牌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建立信任。建立信任的目的也不是为了团队合作,而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别人替他挡一刀。
你分析对了。
那你呢?赵磊问,你从一开始就每个人的价值。谁该活谁该死。你脑子里那张名单排了三天了,排到最后——你什么感觉?
没有感觉。林涵说,感觉会影响计算。我看到了每个人的剩余价值,然后根据那个来做决策。赵磊,你在我这张名单上的剩余价值一直很高,因为你的身体素质、执行力和稳定性是剩下的四个人里最好的。老刘死的时候我少了一个变量,王胖子死的时候我少了一个变量,阿琳和陈雪死的时候我又少了两个变量。变量越少,计算越精确。
那我呢?精确到多少?
你现在的存活率——林涵顿了一下,目光从赵磊脸上移开,看向前方那片灰色的天穹,——在单人车上车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果大巴验证系统接受两个人的话,我们两个同时上车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五左右。
那你自己呢?
我自己单人上车的概率跟你一样。叠加起来——我不需要你替我挡刀,你也不需要我替你挡刀。最好的方案是两个人都上车。最坏的方案是一个人都上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