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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藤鬼校(13)彩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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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个人任务是在旧教学楼废墟里找到那只带血的篮球放回原位。我后来发现那只篮球上有李老师的编号和日期,应该是当年体育老师的遗物。铁头把篮球抱回来的时候,我注意到他是用双手托着的,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可能根本不知道李老师是谁,但他本能地觉得这东西重要,得好好带回来。

这种骨子里的,比那些表面上喊口号的人强一百倍。

而且他最后提议带上陈老板一起走的时候,是认真的。他不是为了算概率、防变鬼风险,他就是觉得不能把活人扔下。我当时心里暗骂了一声,但也因为那个字,我确定他在任何情况下都不会背刺队友。

行吧,这个队友我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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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镜妹,周小萌。

她是个自称灵异爱好者,进本之前可能刷了几百个小时的恐怖游戏解说,觉得自己是个资深人士了。带了个铜制罗盘,说是家传的,但我怀疑是她从哪个文玩摊上淘来的。

结果呢?罗盘确实管用。虽然她操作不熟练,好几次指错方向或者被干扰得乱转,但大方向没错。音乐教室那次,红衣女鬼贴在她后脑勺叫她名字,让她回头,她都快转过来了,我喝住了她。她那时候眼泪哗哗地往下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但她硬是没回头。

那一刻我对她的评价从半吊子灵媒改成了勉强能用的队友。

她在整个副本里犯过的错不少:占位不对,差点被回头杀;罗盘在旧教学楼里被震碎了;夜间宿舍楼里差点把被子里的动静喊出来。但她也提供了关键信息——旧教学楼三楼那扇门缝里塞着档案袋的角,如果她没说,我可能得多花半小时翻整层楼。

罗盘碎了之后她没崩溃。她能蹲下来把碎片捡起来,用皮筋捆好塞背包里,那说明她已经意识到灵器只是工具,真正有用的东西在脑子里、在胆量里。

后来在毕业典礼之前她说刘长生在往罗盘里输气,帮我们修复盘面。这事儿真假我不确定,但她那时候已经不靠罗盘判断方向了,她靠自己的感知。这就对了。副本里最靠谱的罗盘是你自己的直觉,外物碎了就碎了,人没碎就还能打。

小萌最后在肯德基里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包纸巾都不够她擦。我看她那样儿吧,怎么说呢,下次再进本,她应该不会再带罗盘了,但她自己会比罗盘更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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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说这个副本本身。

长藤鬼校,官方定级,预估死亡过半。我进来之前以为意思是鬼多、路绕、规则难解。进来之后我发现的意思是:鬼多但你看不见,路绕但地图烧了,规则难解但规则本身会变。

课表会更新,你按着课表走就暂时安全,但每一节课都有隐藏规则。历史课不让乱翻东西——陈老板以身试法验证了。食堂要对号入座——陈老板二次验证了。音乐课别回头——眼镜妹差点验证了。美术课要画画——林姐画出了不该画的东西。

广播女声播的那些日常提醒,细想全是坑。请保持安静的意思是你半夜发出声音就会被静默检查请勿在走廊奔跑的意思是你跑的时候余光扫到东西就等着被拽;插班生已到齐的意思是她知道你们来了,她在等。

旧校服人偶是全场最恶心的存在。它们不动的时候像道具,但你一眨眼或者一转头,它们的位置和姿势就变了。体育课上做广播体操的时候它们也在做,动作整齐划一,但结束之后全部转过来看我们,那几十个没有五官的面孔对着你,我只能说——震撼,但不想体验第二遍。

刘长生这个人(或者说这个鬼)是整个副本里最复杂的东西。他一直引导我们,给了照片、给了地图、给了档案室的位置、给出了的提示。但他也在遵守杀人规则,旧教学楼被激活的时候那些焦手可没对他生前工友的身份手下留情。

他就是个夹在中间的可怜鬼。生前告密被开除,火灾里唯一活下来,但活下来之后什么样?半张脸烧没了,工装蓝布上全是火星子烫的洞,一个人在这所空荡荡的学校里游荡了十年。他想被人记住,所以才帮我们补齐纪念册。但他同时也被困在规则里,帮我们补名字的同时,也在执行学校的。

最后毕业典礼上,我把他的名字补进去,那张没有脸的校长鬼影说了一声,三十二个画出来的炭笔面孔站起来鼓掌。然后它们开始追车。

追车这个事情吧,我当时其实想回头看,但忍住了。我猜那些不是在追我们——它们是在追刘长生。刘长生的名字被写进了纪念册,他毕业了,他从学校里了,它们跟着他走,像一群终于等到同学毕业的旧日同窗。

但它们的脸是画上去的。鼓掌也是画出来的微笑。那种东西追车的感觉,怎么说呢,像一场被程序设定好的告别。刘长生在这所学校困了十年,终于等到了有人帮他办完毕业证,所以他要走了,那些死去的学生也要送他。至于我们,只是顺便搭了个顺风车。

挺悲凉的。但我不会把这两个字说出口。毕竟我是冷漠利己的人设,在队友面前掉眼泪那是绝对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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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到最后。

刀疤脸开局就没了,陈老板炸成蓝火花了。活下来五个,超额完成任务。

韩胖子收获了一个鬼物·午餐盒,能挡一次物理规则杀,但用了就碎。我收获了一本《毕业纪念册》,能延迟一次规则杀十秒。说实话,十秒能干什么?够跑一百米?够写一封遗书?可能就够多骂一句然后看着规则摁下来。但总比没有强。

林姐在车上笑了。我很少见她笑,但校车发动、那些画出来的人影被甩在后面的尘土里的时候,她嘴角弯了一下。我当时坐她斜前方,从车窗反光里瞥见的。她那种人不会说我好害怕我好感动,她就弯一下嘴角表示这事儿过了。

眼镜妹把碎罗盘收起来了。铁头脚踝上的指印消了。韩胖子已经在盘算下一顿吃啥。我靠在肯德基的椅背上,裤兜里那本纪念册凉透了,不会再发热了。

总结陈词吧。

这个副本教会我三件事:

第一,别膨胀,膨胀的人活不过开局两分钟。第二,自私的人可以活但别想跑赢规则,陈老板的骨灰现在还在大礼堂地板上铺着。第三,队友这种东西吧,你嘴上嫌弃,心里分得清谁靠得住。韩胖子莽但粗中有细,林姐冷但讲秩序,铁头笨但可靠,眼镜妹菜但能成长。

我这个人不太会跟人说掏心窝子的话。那就请个客吧。哦,这顿就是韩胖子请的,跟我没关系。

韩胖子这时候凑过来,油爪子搭在我肩膀上:林麻子,总结完了?给哥们儿评个分呗?满分十分。

我看了他一眼:从一到十的话,你大概是个……七。

卧槽才七?

扣一分因为你吃相太难看,扣一分因为你打嗝太响,扣一分因为——

因为什么?

我拿起一根薯条咬了一口:因为你这人太能吃了,全家桶都不够你一个人造的。

韩胖子哈哈大笑,拍着桌子把隔壁小孩又吓得扭过头。铁头闷声补了一句:七分很高了。

眼镜妹在旁边小声接:对啊胖子,我估计我自己也就……五分?

林姐拿起包站起来:下次请客别点油炸的。走了。

她推门走出去,九月的阳光从肯德基玻璃门外灌进来,照得地板一片金黄。

我看着她的背影,对剩下的人说:看见没,这就是高手,该吃吃该喝喝,吃完走人,不带一丝留恋。

韩胖子又掰了个鸡腿:那你呢?你啥风格?

我靠在椅背上,把最后半杯可乐喝干净,站起来抻了个懒腰。

我风格是——走了,各回各家,今晚好好睡觉,别做梦。

出门的时候,九月的风从街上吹过来,带着秋天刚开始的那种微凉。口袋里的纪念册已经彻底凉了,但那份重量还在。

活着的感觉,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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