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园(27)(2/2)
“你是谁?”林涵问。
“你不知道吗?”周小鹿歪了歪头,那个动作很可爱,但出现在一个脸转了180度的身体上,只有恐怖,“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
“宋翠花。”
周小鹿——不,宋翠花——笑了。那个笑容和周小鹿之前诡异的笑容不一样,而是一个年轻的、活泼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像一个被猜中了心思的小女孩。
“你很聪明。”宋翠花说,“比那个胖子聪明。那个胖子看到我的时候,吓得把铁盒都扔了。他把契约撕了,你猜为什么?因为他以为撕了契约就能救自己。他不知道,契约撕了,我才能出来。”
“钱多多在井底。他还活着吗?”
“活着。”宋翠花用周小鹿的手指了指井口,“在喝水。井水很好喝的,你要不要也喝一口?”
“放了他。”
“放了他?”宋翠花歪着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放了他,我有什么好处?”
林涵沉默了一秒。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宋翠花是宋德茂的女儿,她的执念是溺水,是被困在井底。她的执念物品应该是能让她从井里出来的东西,或者是能让她“死得其所”的东西。
“你想从井里出来。”林涵说,“你不想再待在水里了。我可以帮你。”
宋翠花的笑容消失了。
她的脸——周小鹿的脸——变得很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阴沉。她的眼睛不再是周小鹿的眼睛,而是一种更深的、更黑的东西,像两口井。
“你怎么帮我?”
“找到你的遗骸,重新安葬。你的遗骸在井底,对不对?你不是掉进井里的,你是被推进去的。有人杀了你。”
宋翠花的身体僵住了。
井水眼睛,嘴唇张开,喉咙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叫。井水开始翻涌,像被烧开了一样,黑色的水花溅到井壁上,发出“滋滋”的声音,像酸液腐蚀金属。
“谁告诉你的?”宋翠花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周小鹿的声音,而是一种更尖锐的、更年轻的声音,像一个小女孩在尖叫,“谁告诉你我是被推进去的?!”
“没有人告诉我。”林涵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镜子,“你的长明灯是七盏中灭得最早的,你的怨气比你父亲还重。如果你只是意外溺亡,不会这样。只有被杀的人,才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宋翠花盯着林涵,盯了很久。
井水慢慢平静了。水面上那张人脸也平静了,眼睛闭上了,嘴唇合拢了,恢复了之前那种安详的表情。
“你说得对。”宋翠花的声音变回了周小鹿的声线,但语气里多了一种疲惫,“我不是自己掉下去的。是那个黑袍人推我下去的。我爹签了契约之后,黑袍人说需要一个人做‘祭品’,让契约生效。他选了我。”
林涵的瞳孔微微收缩。
“黑袍人是谁?”
“我不知道。”宋翠花摇头,“他从来不露脸。他只和我爹说话,和我说话的时候也不露脸。但我能闻到他的味道——烧焦的纸钱、腐烂的泥土、还有血的腥味。他不是人,也不是鬼。他是别的东西。”
“别的东西”四个字让林涵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他在前几个副本里见过一些不是人也不是鬼的东西——它们比鬼更可怕,因为鬼至少还有规则约束,而那些东西没有。
“我可以帮你找到你的遗骸。”林涵说,“把你从井里带出来,重新安葬。但你要放了钱多多和周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