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1）（2/2）

莉莉指着他们身后，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撞在阿妍身上。所有人同时转头。

一个真人大小的笑面小丑雕像，就立在铁栅栏门旁边。它大概一米七五高，穿着红黄相间的连体服，脸上涂着厚厚的白色油彩，嘴角用红色颜料画出一个夸张的弧度，一直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黑洞，没有瞳孔，但你总觉得它在看东西。

此刻，它的头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从左边转向右边。

不是机械的转动，而是像真正的生物那样，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自然感。林涵甚至听到了细微的骨骼摩擦声——咯吱、咯吱、咯吱——

头转过来，正对着他们。

那张咧到耳根的嘴，似乎在笑。

“操你妈的！”老赵骂了一声，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踢那雕像，“老子最烦这种装神弄鬼的东西——”

“别动。”

林涵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他没有看老赵，而是蹲下身，从脚边捡起一张沾着暗红色污渍的纸。

“先看规则。”

那张纸大概A4大小，原本可能是粉色的，但现在已经被污渍浸染成黄褐色，边缘有烧焦的痕迹。纸的顶部印着“彩虹乐园入园须知”几个字，是打字机打出来的。

林涵快速扫读，同时把内容念出声：

“第一条，请保管好你的门票，遗失者请在闭园前到售票处补办，否则后果自负。”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口袋，摸到一张硬质卡片。拿出来一看，是一张粉色的门票，上面印着“彩虹乐园一日通票”，背面是一片空白，只有右下角用铅笔写着一个数字：4。

“都检查一下自己的门票。”刀哥说，同时从裤兜里掏出自己的票，背面写着2。

莉莉、阿妍、苏念、阿杰、老赵相继掏出票。莉莉的是7，阿妍的是6，苏念的是5，阿杰的是3，老赵的是1。

“这个数字可能代表入场顺序或者死亡顺序。”苏念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

“别打断。”林涵继续念规则，语气没有任何起伏，“第二条，本园无工作人员，请不要与任何穿制服的人对话。第三条，摩天轮、鬼屋、旋转木马、过山车、碰碰车均为免费项目，但每项目只可游玩一次。第四条，免费请勿食用。第五条，祝您玩得开心。”

念完最后一条，他停顿了两秒，然后看向所有人：“这五条规则，一条比一条危险。第一条是威胁，第二条是禁忌，第三条是限制，第四条是即死，第五条——”

“第五条就是句废话。”阿杰抢话，“‘祝您玩得开心’，哪个游乐园不是这么写的？”

“不对。”阿妍摇头，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在这种地方，没有一句话是废话。‘祝您玩得开心’可能是在暗示我们，如果‘不开心’，就会触发某种惩罚。”

“或者是在定义‘游戏’的性质。”林涵补充，“‘开心’可能是某种条件，比如必须在某些场景下笑，或者不能表现出恐惧。但目前信息不足，先不深究。”

“行了行了，别分析了。”老赵不耐烦地挥手，“不就是个破游乐园吗？老子在幽灵船上见过比这吓人一百倍的东西。赶紧进去找出口才是正事。”

他大步走向铁栅栏门，伸手就要推开。

“等等。”刀哥拦住他，“你没看规则第一条吗？门票——你确定不会触发什么？”

“门票在我口袋里好好放着呢！”老赵拍了拍裤兜，“我又没丢，怕什么？”

他一把推开铁门，生锈的铰链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某种动物的哀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