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乐园（12）（1/2）

灰白色的天空下，摩天轮缓缓转动。

不是正常的匀速，而是一种让人不安的间歇性旋转——转半圈，停几秒，再转半圈，像一只老旧的钟表，齿轮咬合不住，每一次停顿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尖啸。

三十六个轿厢，大部分是空的，在灰白色的天光下像一排排悬吊的棺材。只有最高点的那一个，9号轿厢，亮着一盏红灯。

林涵、阿妍、莉莉、苏念四个人站在摩天轮脚下，抬头看着那个巨大的轮盘。

摩天轮入口处立着一块铁牌，上面用红色油漆写着规则，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写的：

“摩天轮游玩规则：

1.每个轿厢限乘一人。

2.请在到达顶点时说出你最后悔的一件事。

3.9号轿厢禁止乘坐。

4.全程不得打开轿厢门。

5.违反以上任意一条，后果自负。”

最后四个字“后果自负”写得特别大，占了一整行，红色的油漆往下淌，像干涸的血迹。

“四个人，每人一个轿厢。”苏念在笔记本上记录，“规则没说不可以同时乘坐，但限乘一人，所以我们得分开。”

“我有不好的预感。”莉莉搓着手臂，她的脸色还没有从过山车上缓过来，“摩天轮……为什么要说最后悔的事？说了会怎样？”

“不说也会怎样。”林涵已经在心里快速推演了所有可能，“规则要求‘请在到达顶点时说出’，这是强制性的。不说就是违反规则，后果自负。说了——后果未知。”

“那如果说谎呢？”阿妍问，“说一件不是最后悔的事？”

“规则没规定必须说真话。”林涵说，“但在这个副本里，规则没说的事，往往是最危险的。如果你说了谎，它可能知道。”

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摩天轮又停了。这次停的位置刚好是9号轿厢在顶端，红灯正对着他们，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在俯瞰。

“谁坐哪个轿厢？”苏念问。

“不能坐9号，其他随便选。”林涵走向登车平台。平台的地面上画着编号，从1到36，每个编号对应一个轿厢到达地面时的位置。9号的位置空着，地面上画着一个大大的红叉。

林涵选了8号。他注意到8号和9号相邻，轿厢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在顶点的时候，如果他往右边看，甚至能看到9号轿厢的内部。

阿妍选了7号，莉莉选了10号，苏念选了11号。

“为什么都选在9号附近？”莉莉的声音有点发抖。

“离得近，万一出事可以互相照应。”阿妍说。

“如果真的出事，谁也照应不了谁。”林涵拉开8号轿厢的门。轿厢很小，不到两平米，金属地板上有锈迹，两侧是玻璃窗，但玻璃上蒙着一层灰，看不太清楚外面。轿厢正中央有一张固定的铁椅，椅子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红色绒布，已经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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