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20）（2/2）

但那些水没有触感。

林涵低头看，水确实漫过了他的脚，但他的袜子是干的。那些水不是H2O，是某种更抽象的东西——水的“概念”，而不是水本身。

午夜零点。

钟声响起，十二下。

最后一声钟响的余韵中，门外传来翻书声。

和昨晚一样，一页一页，不急不慢。但今天的翻书声更近了，近到像是有人坐在门外面，把书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给他听。

“闭眼。”林涵说。

五个人闭上了眼。

林涵没有。

他盯着门。

门缝是门把手自己在转，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了它。转了半圈，停了。门没开，因为赵铁山从里面用木条顶住了。

翻书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声音。沈文渊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地方文献室，闭馆后不开放。你们违规了。”

赵铁山睁开眼——他没有听林涵的话，他也在睁眼——看向门，沉声说：“规则三说地方文献室需两人以上方可进入。没说夜间不能进。”

门外沉默了。

沉默持续了整整十秒。

然后，沈文渊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林涵从未听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困惑：

“你们找到了规则的空隙。”

停顿。

“但规则会变。”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远。水开始从门缝地板，最后连最后一滴水珠都消失了，地板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湿痕。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袜子——干的。那些水从未存在过。

他看了一眼手机：零点三分。

翻书声没有再出现。规则四没有被触发。沈文渊走了。

但林涵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走到黑板前——地方文献室里也有一块小黑板，挂在门后面的墙上，平时用来写通知。他用手电筒照了一下黑板。

黑板上写着三行字，粉笔字，字迹工整：

“第一夜，通过。”

“第二夜，规则更新。”

“翻书声时闭眼，改为十五秒。”

十五秒。

规则变了。就在刚才，在他们眼皮底下，规则被修改了。

林涵转过身，看着剩下的五个人。赵铁山的脸在灯光下半明半暗，苏琴紧紧搂着周小琪，李芸的笔尖悬在纸面上方，王大勇捂着耳朵蹲在角落里。

“规则会变。”林涵重复了沈文渊的话，“从现在开始，我们之前记下的每一条规则，都有可能在任何时候被修改。没有什么是确定的。”

他顿了顿。

“除了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