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22)(2/2)
他走到黑板前,盯着规则九看了很久。粉笔字还在往下掉粉,但字迹本身很稳定,没有变化。
“规则九没有写明时间范围。”林涵说,“这是模糊地带。但规则不会留真正的模糊地带——它会用别的方式来解释。我们只能自己测试。”
“怎么测试?”赵铁山问。
“用我的书。”林涵拿起自己的《雾隐镇志》第四卷,再次走向归还箱。
他把第四卷塞进去。箱子又“咚”了一声,吐出回执。回执上写着:“《雾隐镇志》第四卷已归还。借阅记录已清零。”
林涵等了几秒钟。什么也没发生。没有新规则出现,没有鬼出现,沈文渊还在整理借阅卡,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暂时安全。”林涵说,“但不确定是因为还书有效,还是因为规则九还没开始执行。”
他把所有人的书收齐——赵铁山的《建筑施工安全规范》、苏琴的《基础护理学》、李芸的《雾隐镇民间故事集》、周小琪的《小兔子乖乖》、王大勇的《中国古建筑图解》——全部塞进了归还箱。
六张回执,六份“已归还”的记录。
但林涵知道,这不一定能抵消规则九。规则九说的是“借书不还者”,过去时。他们已经“借”了,而且在规则九出现之前没有还。那个时间差,可能就是死亡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午九点二十三分。
还有十个多小时到闭馆。
“现在还有两个任务没完成。”林涵说,“任务二,今晚还要在地方文献室守一次夜,那是第二晚。任务三,查出沈文渊的死因真相。我们已经有很多碎片,但还缺最关键的一块——他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张敏华的文章里说他是‘自己选择的’?为什么醉汉会面带微笑死亡?”
“我们需要找到沈文渊死亡当天的直接记录。”李芸说,“警方档案、法医报告、或者目击者证言。”
“那些东西在哪?”
“可能在修复室。”李芸说,“张敏华说沈文渊的遗物被整理过,但有些东西‘不见了’。不见的东西,很可能被锁在了修复室里。”
修复室。又是修复室。
林涵看向借阅台后面的沈文渊。他的腰间挂着一串钥匙,铜质的,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钥匙碰撞的声音几乎没有,但林涵注意到,每当沈文渊走动的时候,那些钥匙会自己轻轻摆动,像是有生命一样。
拿到钥匙,就能进修复室。
但接近沈文渊,本身就是一次豪赌。
“铁哥。”林涵叫赵铁山,“你昨天说,你能从他身上取钥匙?”
赵铁山摸了摸腰间的折刀:“可以试。但需要他分心。”
“我来分他的心。”林涵说。
“你已经被标记了。再接近他,等于送死。”
“我知道。”林涵的语气很平静,“所以我不会‘接近’他。我会让他来找我。”
他走到大厅中央,站在沈文渊的视线正前方。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刚好超过耳语的音量——大概35分贝,刚好违规。
“沈文渊。”他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死的。”
借阅台后面,沈文渊的手停了。
全黑的眼睛从借阅卡上移开,慢慢转向林涵。那张脸上没有表情,但林涵注意到,他的嘴角在微微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
“你不是被醉汉推下去的。”林涵继续说,音量保持在违规边缘,“你是自己跳下去的。或者说,你是‘让’他推你的。因为你需要一个死法——一个符合规则、能让你的死亡被记录为‘意外’的死法。”
沈文渊的嘴张开了。
不是说话,是张大。嘴角向两侧裂开,上下颌骨脱臼般张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没有舌头,没有牙齿,只有黑暗,浓稠的、流动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