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9)(2/2)
然后门又关上了。
苏琴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起陈姐:“走。回主楼。”
五个人用最快的速度穿过院子,推门进入主楼。门关上的瞬间,后院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像是有人拉上了一层帷幕。透过窗户再看,焚烧炉周围的那层雾气变浓了,浓到几乎看不清炉子的轮廓。
但雾气里有一个影子。
人的影子。站在焚烧炉前,一动不动。
苏琴没再看。她转身走向大厅,去找林涵。
大厅里,林涵和赵猛已经从四楼下来了。林涵正在看手机上的照片,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姐肩膀上的黑色手印,眉头皱了一下。
“遇到了?”
“周护士长。”苏琴说,“她在窗户里笑,陈姐闭眼了,数到1睁眼,她在陈姐身后。”
林涵看向陈姐。陈姐的脸色很差,嘴唇发白,眼窝
“你倒数的时候,有没有数错?”林涵问。
“没有。”
“确定?”
陈姐愣了一下。她努力回忆,100到1,她数得很认真,每一个数字都在心里默念了。但是——73到67之间,她有没有漏掉一个数字?
她记不清了。在那种恐惧下,谁还能保证自己一个数字都没漏?
“规则说‘在心里从100倒数到1’,没有要求匀速,没有要求不能漏。”林涵说,“所以你数成什么样都不算违规。问题不在倒数,在——”
“在我睁眼的时候她在我身后。”陈姐接过话,“我知道。我已经被注意到了。”
“不一定。”林涵说,“‘被注意到’的定义规则没有明说。第八条说的是床头柜上的水杯被移动了位置,才叫‘被注意到’。你肩膀上的手印,是周护士长留下的,但这和‘被注意到’是不是一回事,还不确定。”
他嘴上这么说,但心里清楚——陈姐已经进入了一个危险的轨道。周护士长不会无缘无故地留手印,每一个痕迹都是一个标记,标记意味着追踪,追踪意味着——
意味着她活不过第三天。
但他没说出来。
“现在几点了?”林涵问。
眼镜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四十。”
距离第一次观影还有四小时二十分钟。
“接下来干什么?”赵猛问。
“等人。”林涵说。
“等谁?”
话音刚落,走廊深处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轻飘飘的脚步声,是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声音,咔咔咔,节奏很稳。
一个人从走廊暗处走出来。
五十岁左右,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左手戴着一只白手套。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像个体面的绅士,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的东西不对。太亮了,亮得像两个小灯泡,瞳孔缩成针尖大的黑点。
“下午好。”那个人的声音很温和,“我是陈主任。听说新来了几个朋友,特意过来打个招呼。”
他的目光在七个人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陈姐身上,看了看她肩膀上的黑色手印,嘴角微微上扬。
“周护士长已经找过你了?”陈主任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奇怪的欣慰,“那说明你是特别的。”
“特别是什么意思?”陈姐的声音发紧。
陈主任笑了笑,没回答。他转向林涵,伸出右手。林涵握了一下——手套是皮的,但手套
“你们晚上要去看电影吧?”陈主任说,“我建议你们坐前排。后排的座位,不太干净。”
他说完就走了。皮鞋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走廊深处。
林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握手的时候,陈主任的白手套上沾了一点东西——是暗红色的,像血,又像锈。
他把手指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铁锈味。
和醒来时闻到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