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病院（15）（2/2）

“护士长。”陈姐说，“她在电影里。她在404的门后面。她看着我——她一直在笑。”

林涵心里一沉。

陈姐在电影里看到了周护士长，而且周护士长在笑。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陈姐已经被彻底标记了？还是意味着她的“清醒度”已经低到了能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

他没有时间细想。现在是晚上九点零五分。距离凌晨三点的查房，还有不到六小时。

“回房间。”林涵说，“今晚所有人锁好门。床头柜上的水杯不要碰。凌晨三点之前，全部上床，闭眼。听到任何声音都不要睁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如果你们的水杯被移动了——明天早上第一时间告诉我。”

七个人走出放映厅。走廊里的灯比之前更暗了，有几盏已经彻底灭了，留下大片的阴影。楼梯间里，那盏老式白炽灯泡在苟延残喘，发出断断续续的光。

走到一楼的时候，林涵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什么东西。

不是尸体。

是一张纸。白色的，A4纸大小，被什么东西钉在墙上。他走过去，把纸取下来。

纸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用钢笔写的：

“第一晚，谁的水杯会动？”

、苏琴、阿杰、眼镜、卷毛、陈姐。

像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开盘下注。

林涵把纸折起来，放进口袋。

他走进301，锁好门，在床边坐下。床头柜上的水杯还在原位，杯里的水面上那层灰尘更厚了，厚到几乎看不清水的表面。

他没有脱衣服，直接躺到床上，面朝天花板。那块形状像倒挂人影的水渍还在原来的位置，但林涵注意到——它的姿势变了。之前是双手垂在身体两侧，现在是双手向上伸，像是在够什么东西。

林涵闭上眼。

凌晨三点还有很久。他需要休息，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睡着。

走廊里传来了第一声脚步声。

不是查房的。查房是凌晨三点。现在是晚上九点二十三分。

脚步声很轻，很慢，从走廊的尽头开始，一步一步，朝301的方向走来。走到门口，停下。

然后，门缝

有人在门外站着。

这一次，林涵没有屏住呼吸。他放松身体，让自己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像睡着了一样。

门外的东西站了很久。久到林涵差点真的睡着了。

然后，一个声音从门缝里钻进来，轻得像风吹过细缝：

“晚安。”

脚步声远去。

林涵睁开眼，看了一眼手表——九点四十七分。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有一面镜子。

不对。

房间里没有镜子。规则第九条说本院没有镜子。

但林涵清楚地看到，墙上有一块方形的、反光的东西，大小像一本书，表面是银色的，能映出他的脸。

他盯着那块反光看了两秒。

反光里的他，没有在看他。

反光里的林涵，正盯着天花板，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林涵移开视线，闭上眼。

他在心里默念：那不是镜子。那是一块金属板。那是一块金属板。那是一块金属板。

念到第十遍的时候，他感觉有什么东西从墙上消失了。他没有睁眼去看。

凌晨三点。查房。在这之前，他需要真正的休息。

但他知道，今晚的水杯，一定会动。

问题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