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伪人（1）已重置（2/2）

然后那个小男孩的眼睛眨了眨。

不是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他了。是所有人的眼睛都转向他了。几十对眼球，齐刷刷地盯着他陷进墙壁里的那只手。

壮汉的手在抖。他想把手抽出来，但墙壁像活了一样，那些人脸周围的肉壁开始收缩，像无数张嘴在吸住他的手臂。

“救……救我……”他的声音变了调。

林涵动了。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壮汉的手臂，脚蹬在墙上，全身重量往后一拽——“啵”的一声，像是从沼泽里拔出一根木棍，壮汉的手臂被扯了出来。

手臂上全是暗红色的黏液，还有几根细小的、像肉芽一样的东西扎在皮肤里，正在扭动着往里钻。

“快擦掉！”窗边的护士终于开口了，声音急促，“那是寄生纤维，钻进血管就完了！”

壮汉疯了一样地甩手，在衣服上猛擦。那些肉芽被蹭掉后，在地上扭了几秒钟，就化成了一摊黑水。

“谢了兄弟……”壮汉喘着粗气，看向林涵的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

林涵没回话。他的注意力在天花板上。

因为刚才那一拽，他听到了头顶传来一声很轻的、像指甲划过玻璃的声音。

天花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盏灯。

但灯在晃。

为什么灯会晃？

除非天花板上有什么东西正在爬。

“大家别出声。”林涵压低声音，目光死死盯着那盏灯的灯座。灯座周围的天花板石膏线上，有几个浅浅的凹痕。不仔细看会以为是装修瑕疵，但林涵看出来了——那是手指印。是有人——不对，是有东西——用手指扣进石膏线里，把身体吊在天花板上留下的痕迹。

五个凹痕。四根手指和一个拇指。

正常人的手印是四个凹痕。五个凹痕，说明那个东西的拇指不是长在侧面，而是和对侧的四指平行。

那是用来抓握树干的爪子的结构。

房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刚才还在拼命蹭手臂的壮汉不动了，护士也不再说话，连茶几底下的胖子都抬起头来。五个人，十只眼睛，都盯着天花板。

灯不晃了。

但那根灯座上的电线，正在慢慢地、一圈一圈地松开。像有人在上面拧。

“啪嗒。”

灯掉下来了。

不是掉在地上。是掉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因为有一只手接住了它。

不，不是手。是一只……前肢。灰白色的皮肤，没有毛，能看到底下紫黑色的血管。前肢的末端分出五根指头，但比例不对，中指的关节比人类多一个，像蜘蛛的腿一样可以反向折叠。

那只前肢抓着灯，慢慢往旁边移。

灯光移开的位置，林涵看到了。

天花板上趴着一个东西。

它的体型和成年人类差不多，但姿态完全是另一回事——四肢反向弯曲，手掌和脚掌吸附在天花板上，脊椎骨从后背的皮肤里突出来，像一把没合拢的扇子。它的皮肤是半透明的，能看到底下暗红色的肌肉纤维在蠕动，像一锅正在煮沸的粥。

它没有头。

准确说，它的头长在胸腔里。

那个东西慢慢地、像翻盖手机一样，把胸腔翻开。胸腔内侧长着一张脸——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只有一张嘴。

嘴从左边肋骨裂到右边肋骨，张开的时候，能看见里面密密麻麻的、像碎玻璃一样参差不齐的牙齿。

“好多人。”胸腔里的嘴说话了。声音不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是牙齿互相碰撞的“咔咔”声拼出来的，“可以吃好久了。”

没有人动。没有人呼吸。

然后那个东西笑了。

没有嘴唇的嘴，笑起来就是把上下两排牙齿最大限度地分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食道。从那个黑洞里，传来了一股热风——带着腐肉的甜臭味，像有人在你脸上打了一个死人的嗝。

“跑！”

林涵这次没有犹豫。他直接冲向最近的窗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