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伪人（2）（2/2）

“存活人数：3/5”

冰冷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他从垃圾桶里爬出来，脚踝的疼痛比刚才更剧烈了。低头一看，右脚踝肿了一圈，紫色的淤血已经从骨头里渗了出来。不是骨折，是严重的扭伤。还能走路，但不能跑了。

冷艳女人也从垃圾桶里翻了出来。她拍拍身上的垃圾，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慢条斯理地擦脸上的脏东西。

林涵看着她，心里大概有了判断：这个女人至少经历过十五次以上的副本。因为在那种场面下，跳楼逃生后的第一反应不是哭，不是抖，而是擦脸，说明她对“同伴死在面前”这件事已经完全脱敏了。

“陈丽。”女人擦完脸，把湿巾精准地扔回垃圾桶，向林涵伸出手，“外号毒蛇。十七次副本。”

“林涵。外号林麻子。十二次。”林涵没握她的手，因为他手上全是垃圾堆里的脏东西。他只是点了点头。

“麻子？”陈丽歪头看了看他的脸，“你没麻子啊。”

“第一次副本的时候脸上长满了脓疮，好了之后坑坑洼洼的，队友给起的外号。后来系统修复了皮肤，但外号留下了。”

“哦。”陈丽没有再问，目光转向四楼的窗户，“那个胖子应该也没死。”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没‘死’。”陈丽加重了“死”字的语气，“系统提示的是‘存活人数’，不是‘死亡人数’。提示音只报了一次，说明只有护士一个人被判定为死亡。胖子和壮汉都被抓了，但还没死。”

林涵皱眉。这个细节他没注意到。

“而且你听。”陈丽竖起一根手指。

林涵侧耳。楼上的咀嚼声还在继续，但比以前更响了。不是“嘬嘬嘬”，是“吧唧吧唧”，像狗在吃狗粮。

“它在进食，不是在杀人。”陈丽说，“如果它想吃人，护士的尸体就在那里，它为什么还要抓活的？说明它抓人不是为了吃，是为了别的东西。”

“取代。”林涵接上她的话，“伪人——它们要取代人类。所以它们需要活的宿主。”

“对。所以我们还有时间。”陈丽看了看手腕上那块机械表，“现在是凌晨零点十五分。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刚刚开始。”

远处的小区里，雾开始浓了。这座名叫“幸福小区”的地方，其实是一片建于九十年代的老式居民楼，六层楼高，外墙刷着现在看起来土得掉渣的粉红色涂料。小区中央是一个圆形花坛，花坛里的植物早就枯死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像鬼手一样指向天空。楼与楼之间拉着密密麻麻的电线，电线上挂着一些看不清颜色的衣服，在雾气里飘飘荡荡，像吊死鬼。

“得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整理情报。”林涵瘸着腿往前走。

“你确定你还能走？”陈丽看了一眼他的脚踝。

“能走。不能跑。”

“那你就是团队里跑得最慢的人。在副本里，跑得最慢的人，就是鬼的目标。”

林涵停下脚步，回头看她：“你想说什么？让我当诱饵？”

“我想说——”陈丽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这个副本的核心是‘找出伪人’。也就是说，我们三个人中间，可能已经混进了伪人。刚才在房间里，只有你我亲眼看到对方跳窗。胖子和壮汉在后面，我们没看到他们是怎么被抓住的。如果他们被伪人替换了，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你能分辨出来吗？”

林涵沉默了几秒。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等会儿胖子和壮汉来找我们，不要信任他们。”

“不只是他们。”陈丽的眼神很冷，“也不要完全信任我。”

说完，她率先走进了雾里。

林涵站在垃圾桶旁边，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雾气中，嘴角抽搐了一下。

十七次副本的老手，果然比他还冷血。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又抬头看了看四楼那扇破碎的窗户。窗户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那个永不停歇的咀嚼声。

他想起护士的惨叫。那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女人，他甚至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她就死了。

五个人，开局十五分钟，死了一个，被抓了两个。

存活率百分之五十？

林涵摇摇头。

这个副本的存活率，恐怕连百分之二十都不到。

他一瘸一拐地，也走进了雾里。

雾很大。大得不正常。

现在是六月，凌晨的雾气不应该这么浓。但幸福小区的雾浓到伸出手就看不见五指，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带着甜味的气息，像有人在空中撒了白糖。

林涵靠着对小区的基本判断——从四楼跳下来时他扫了一眼小区的布局——摸到了保安室的方向。保安室在小区的正门口，是一栋独立的小平房，四周没有遮挡，视野最好。在未知的环境里，视野就是生命。

他走到保安室门口的时候，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亮着灯。

林涵没有直接推门，而是绕到窗户边，往里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