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伪人（6）（2/2）

“都有可能。”林涵说，“但有一个办法可以验证。”

他走到里屋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

“周大爷？您在里面吗？”

没有回应。

又敲了两下。

还是没有回应。

林涵试着推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里屋很暗，只有外面透进去的一点点光。他看到了周大爷的床——被子掀开着，枕头上有一个人形的压痕。

但人不在。

床上没有人。床底下也没有。窗户是关着的，从里面锁死了。一个老人，在这间不到五平米的里屋里，凭空消失了。

“这他妈怎么可能？”张扬瞪大了眼睛，“我们一直在外面坐着，门没有开过，窗户也锁着，他能从哪儿消失？”

“墙。”陈丽说。

她走到里屋的墙边，伸手敲了敲。实心的。

“天花板。”

林涵抬头。天花板上有一个通风口，大小刚好能钻过一个瘦小的人。通风口的百叶窗被拆掉了，露出一个黑洞洞的方形洞口。

“他能钻进去？一个六七十岁的老头？”张扬不敢相信。

“在这个副本里，任何一个NPC都不能用常理判断。”林涵搬过一把椅子，站上去，把头探进通风口。

一股腐烂的、带着甜味的气味扑面而来。他用手电筒照了照——通风管道很窄，只能容一个人匍匐前进。管道的内壁上有一道新鲜的拖拽痕迹，像有什么东西被拖过去了。

不，不是拖拽。是爬行。痕迹是手掌和膝盖压出来的，方向朝外——通往保安室外面。

“他爬出去了。”林涵从椅子上跳下来，“从通风口爬到了小区的某个地方。然后从外面给我们塞了纸条。”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跟我们说？为什么要爬出去塞纸条？”

“因为他不敢在保安室里说话。”林涵的眼神变得很沉，“他害怕。不是害怕我们，是害怕保安室里的某个东西。所以他选择了一种最安全的方式——离开这里，从外面提醒我们。”

陈丽的手指又伸进口袋里了。林涵注意到，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扣了什么东西一下，发出很轻的“咔哒”声。

那是子弹上膛的声音。

“我们走。”陈丽突然说，“去3号楼。”

“你不是说天亮了再去？”张扬问。

“计划变了。”陈丽已经拉开了保安室的门，“周大爷说得对，这里不安全。他在保安室里住了不知道多久，他比我们更了解这栋房子。如果他觉得不安全，那就是真的不安全。”

冷风从门外灌进来，带着雾气的潮湿和那股甜腻的腐烂味。林涵深吸一口气，那股味道钻进肺里，让他有一种想吐的冲动。

不是因为臭。是因为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味道，和403房间里那个东西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们三个走出保安室，没走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吱呀”。

保安室的门，自己关上了。

没有风。

没有人在后面。

门就是自己关上的。像一个吃饱了的嘴巴，满意地合拢了。

林涵回头看了一眼保安室的窗户。窗户里亮着灯，灯光透过雾气，照出一团模糊的光晕。在那团光晕里，他看到一个人影。

不是他们三个的影子。

是一个佝偻的、矮小的、像猿猴一样的身影，正站在保安室里，透过窗户，朝他们挥手。

挥手的方式很奇怪——手掌朝外，五指并拢，从左到右，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摆。

那不是“再见”的手势。那是“过来”的手势。

刘阿姨。

她没有走。她一直在保安室里。

在他们三个人眼皮底下，在他们检查了每一个角落之后，她还在保安室里。

怎么进去的？从哪儿进去的？通风口？还是她本来就在那里，只是用了某种方法让他们看不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