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怪谈·祥云寺(21)(2/2)
林涵的目光从她的脸移到了她的手上。她的双手交叠放在腹部,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甲盖上涂着淡粉色的蔻丹——一百二十年前的指甲油,颜色居然还没有完全褪去。
她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戒指很小,很细,没有任何装饰,只是一个光秃秃的银圈。但戒指的表面有一行刻字,字太小,看不清内容。
“是黑色还是红色?”赵烈问。
马天意把铜镜举到棺材上方,镜面朝下。铜镜照在女尸身上,反射出光芒——不是黑色,也不是红色。
是白色。
纯白色的光,像月光照在雪地上,干净得不像是从一具一百二十年的尸体上反射出来的。
马天意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这不可能。”
“怎么了?”林涵问。
“白色的光代表——她没有怨气。”马天意抬起头,看着林涵,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一个被埋在乱葬岗一百二十年的孤魂,没有任何怨气。这他妈的不符合物理学。”
“鬼魂的事,本来就不符合物理学。”林涵蹲下来,平视着棺材里的女尸,“但‘没有怨气’不代表‘没有目的’。她没有怨气,但她有执念。比怨气更可怕的东西。”
“什么执念?”
林涵没有回答。
他看着女尸无名指上的那枚银戒指,又看了看她脸上那个安详的、像在等待什么的表情,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马天意。”他说,“一百二十年前,这个寺庙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跟婚礼有关的?”
马天意愣了一下,然后脸色变了。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你猜对了。”马天意站起来,从兜里掏出烟,点上一根,深吸一口,烟雾在绿光中扭曲上升,“一百二十年前,祥云寺还不是寺庙,是一座义庄——停尸的地方。那一年,有一个女人死在义庄里,是自杀的。她在等一个人,等了三年,那个人没来。她就在义庄的横梁上上吊了。”
“她在等谁?”
“不知道。族谱上只记了一句话——‘庚子年七月十五,有女无名氏自缢于义庄,年二十二,着白衣,戴银戒。’后面就没有了。”马天意吐出一口烟,“她死后,义庄就开始闹鬼。后来马家接手,把义庄改成了寺庙,把她镇压在乱葬岗。但她从来没有害过人,一次都没有。她只是——等。”
“等了一百二十年。”林涵说。
“对。”
林涵站起来,看着棺材里的女尸。
她的嘴角微微上翘,像是在笑。不是那种诡异的、让人毛骨悚然的笑,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带着期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