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人（30）（2/2）

刘勇第一个抽，抽出来——短。苏晓抽，短。陈雅抽，短。王胖子自己抽了一根——长。

只剩林涵了。

他把手伸进王胖子攥着的手心，摸到最后一根草棍，抽出来。

长。

王胖子看着自己手里的长棍和林涵手里的长棍，咧了咧嘴，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得，就咱俩走雪橇。”

“不行。”苏晓摇头，“王胖子体能不行，雪橇需要体力。换刘勇去。”

“换谁都一样，两条人命。”刘勇已经把柴刀解下来递给了林涵，“刀你拿着，雪橇路上有用。”

林涵接过柴刀，看着刘勇。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感动，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困惑的神情。

“你为什么……”他开口，没有说完。

“因为我当过兵。”刘勇说，“当兵的人，最后一个走。”

石碑上的数字跳到“0:00”的那一刻，雪地摩托的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很大，震得地上的雪粒都在跳动。苏晓、刘勇、陈雅三个人坐上去了——刘勇坐中间，苏晓坐他右边，陈雅坐他左边。座位太窄，三个人挤得像沙丁鱼罐头。

发动机的声音越来越响，车身开始震动。

林涵和王胖子站在车边，看着他们。

“哥。”王胖子突然说，声音很小，“我要是没跑出来，你帮我把这张画带出去。”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画着猪头的纸，塞进林涵手里。

林涵低头看了一眼画，叠好，放进口袋。

“你不会死。”他说，“你的存活概率在我计算里是百分之六十七。”

“那你会死吗？”王胖子问。

“百分之三十一。”

“那你为什么还选雪橇？”

林涵没有回答。

雪地摩托猛地窜了出去，像一支离弦的箭，沿着荧光雪人中间的通道飞驰。车灯在雪地上打出两道白色的光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发动机的声音渐渐远了。

林涵和王胖子站在空荡荡的村口，荧光雪人还站在那里，像一排沉默的送行者。

石碑上的字变了：

“剩余存活人数：5？不，是2？还是5？还是2？时间错了。都错了。”

字迹越来越潦草，最后一笔拖到了石碑的边缘，像是写字的手不受控制地滑了出去。

“走吧。”林涵转身，朝猎人工棚的方向走去，“我们没有时间了。”

王胖子跟在后面，嘴里念念有词——这次他不是在求神拜佛，他是在背圆周率。3.……他听说背这个能让脑子保持清醒，在这种时候，清醒比什么都重要。

身后，荧光雪人缓缓转动身体，它们的“脸”全部朝向猎人工棚的方向。

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雪又开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