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号回响（20）（2/2）

“也不一定是假的。”林涵说。

他走到书柜前，在一堆被涂黑的航海日志里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了一本没有被涂过的——准确地说，是被涂过但涂得不彻底，有几页的墨水只覆盖了一半，露出了

那是一张手绘的救生艇布局图。

图上画着一艘救生艇的剖面，标注了座位数量。林涵数了数——八个座位，两排，每排四个。但座位的标注旁边有人用铅笔写了一个数字，在数字上反复涂改了好几次。

3。改成了5。5改成了4。4改成了3。最后又改回了4。

像是有人在不同的时间点不断修正自己的判断，或者不同的人在争论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救生艇能坐几个人？”苏晚凑过来看。

“设计上是八个。但手写标注一直在变化，最后停在4。”林涵说，“王小萌梦里的纸条说3。这两个数字离得不远，但差一个座位，就是生死之别。”

“所以你信哪个？”可乐问。

林涵把航海日志合上：“等找到第七份残页就知道了。”

七点三十分，所有人开始准备出发探索。

今天的计划是先去找第五份残页——在轮机室。按照目录，轮机室在船的最底层，靠近机房。那里噪音大，但白天去相对安全。而且林涵想利用可乐的左眼视觉，看看船底层的“真实面貌”是什么样的。

但在出发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可乐在系鞋带的时候，无意中看了一眼地上的影子。应急灯还亮着，光线从茶几的方向照过来，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铺在地毯上，像是五个黑色的人形剪纸。

他数了数。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五个人的影子，他只看到了四个。

“等一下。”可乐的声音变了调，“你们都别动。”

所有人都停了。

可乐蹲在地上，用右眼又数了一遍——五个人的影子都在。他又用左眼看了一遍——四个。他的左眼视线里，少了一个人的影子。

他顺着左眼的视线，一个一个地排除。

林涵的影子在。老韩的在。苏晚的在。他自己的也在。

少的那个，是王小萌的。

“小萌……”可乐的声音在发抖，“你站起来，往前走两步。”

王小萌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她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

可乐的左眼视线里，她的脚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没有影子。

“你的影子呢？”可乐脱口而出。

所有人同时看向王小萌的脚下。

应急灯的光线下，五个人的影子清清楚楚。王小萌的脚下一团黑色，形状完整，从脚后跟一直延伸到茶几腿——影子在，没有任何问题。

“你说什么呢？”老韩皱眉，“影子不是好好的吗？”

可乐张着嘴，左眼右眼来回切换，表情从困惑变成了恐惧：“我左眼看不到她的影子。但右眼能看到。”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紧绷。

苏晚走到王小萌身边，蹲下来仔细观察她脚下的地面。地毯的绒面上，影子确实是存在的，轮廓清晰，没有任何异常。但苏晚注意到一个细节——王小萌的影子和其他人的影子在颜色上有一点点不同。

其他人的影子是纯黑色的，像墨汁泼在地上。王小萌的影子虽然也是黑色，但里面夹杂着极其细微的灰色纹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影子里流动。

“影子在，但她影子的质感不对。”苏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