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24）（2/2）

王胖子缓过气来之后第一件事不是喊疼，而是从口袋里掏出车票看数字。他的时间原本是二十二小时左右，现在变成了十八小时出头，少了将近四个小时。加上之前拿钥匙被扣的三个小时，他的手背上的三道抓痕已经花了他七个小时的生命。

“七个小时，”王胖子的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我送外卖要送七天才能赚够七个小时的工资。”

“别算了。”花姐递给他一杯水——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但杯子里是清澈的水，不是暗红色的那种。“喝点水，活着比赚钱重要。”

王胖子接过水杯，用左手捧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喝。他的嘴唇碰到杯沿的时候，杯子里映出了他的倒影，看起来不太像他本人——瘦了一些，老了一些。但也许只是灯光的问题，也许不是。

隐藏任务2完成了。青铜铃铛已经用掉了，但任务本身的奖励还在——全队最后一天难度降低。林涵不知道“难度降低”具体是什么意思，是鬼的攻击频率变低，还是规则的触发条件变宽松，又或者是自行车出现的时候不会出岔子。但无论哪种，都值得庆幸。

“接下来做什么？”刘静怡问。

林涵翻开笔记本，上面列着三项任务：

1.主线：存活三天，第三天23:59前坐上第6节车厢外的自行车。

2.隐藏任务1（已完成一半）：找出七号存在的伪装身份，困住它一小时。（完成后倒计时减半）

3.隐藏任务2（已完成）：交旧时刻表到餐车吧台。（已交，奖励已获）

“隐藏任务1还差最后一步，”林涵说，“找出七号存在伪装的身份。”

他抬起头，目光从花姐移到刘静怡，从刘静怡移到周乾，从周乾移到王胖子，最后落在连接处镜子里自己的倒影上。

“它可能在我们中间。”

花姐的烟从手指间掉了下来。

“你这话什么意思？”刘静怡的声音提高了半个调，“你觉得我们中间有鬼？”

“不是‘觉得’，是‘可能’。”林涵的语气没有因为刘静怡的反应而产生任何波动，“日记里写了，七号存在可以伪装成任何人。‘任何人’三个字不区分乘客和玩家。”

周乾靠在小桌板上，双手交叉在胸前：“怎么排除？”

“行为基线。”林涵说，“你之前提过的。每个人的行为习惯、语言模式、微表情，都是独一无二的。鬼可以复制一个人的外貌和声音，但很难复制他的思维方式和应激反应。”

“那你倒是说说，我们的基线是什么？”花姐的语气带着一丝挑衅，但更多的是好奇。

林涵翻开笔记本，翻到后面几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每个人的观察记录。他清了清嗓子，像念报告一样念了出来。

“花姐。你的典型动作：生气的时候先挑右眉再张嘴，幅度很大会露出下排牙齿。紧张的时候会用拇指和食指搓纹身针的针帽——你现在就在搓。你的口头禅是‘我认真的’，到目前为止说了十七次，其中三次是在说真话，十四次是在说废话。你的笑声特征是短促、从鼻子出气，像哼了一声。你坐下的时候习惯把左脚踝搭在右膝盖上，不论椅子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