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26)(1/2)
王胖子最终还是没有收到那一百块钱话费——不是花姐不给,而是列车上根本没有信号。
手机在这里的唯一功能就是看时间和当手电筒,偶尔还能当一下金属物品触发器,在第七时刻带来致命惊喜。
下午的“白天”在缓慢流逝。说“白天”其实不太准确,因为窗外的黑暗从来没有变过,只是车厢里的灯光从惨白变成了发黄,又从发黄变成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暧昧颜色,像是有人往白油漆里兑了一勺酱油。
林涵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笔记本摊开在小桌板上,用笔在纸上画着一张复杂的时间轴。他把上个第七时刻、怀表碎裂、王胖子被黑液侵入的时间点都标了出来,试图从中找出规律。
画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从上车到现在,所有死亡和异常事件都发生在第七时刻附近——陈冲死在23:59,不算第七时刻但接近零点;赵小禾死在01:07,正好是第七时刻;怀表碎裂在08:07左右;王胖子被黑液侵入也在同一时间段。但中午的12:07和下午的13:07,什么都没有发生。
是第七时刻的威胁在减弱,还是七号存在在养精蓄锐?
他把这个疑问记了下来,抬起头,看到刘静怡正在给王胖子换纱布。王胖子的右手已经不抖了,但颜色不太对——不是发黑,而是发灰,像一块放了太久的猪肉。刘静怡用碘伏擦了擦伤口周围的皮肤,碘伏涂上去之后,那块灰色变淡了一些,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组织在坏死,”刘静怡压低声音对林涵说,“不是感染,是坏死。像是那部分皮肤已经死了,但王胖子本人还活着。他在用车票上的时间维持这只手的活性。”
“还能撑多久?”
“不知道。我不是皮肤科医生,而且这种情况在医学史上应该没有先例。我的手在死掉但人还活着,这本身就不科学。”
林涵想了想,说:“撑到今天晚上。隐藏任务1完成之后,所有人的倒计时减半,他的时间会多出来一些,也许手就保住了。”
“也许。”刘静怡重复了这个词,语气里没有多少信心。
列车里的灯光开始变暗,不是第七时刻那种一明一暗的闪烁,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可挽回的消退,像是太阳快要落山了一样。林涵看了一眼手表,下午五点四十三分。按照列车的作息规律,再过一两个小时就会进入“夜晚”,灯光会比第一夜更暗,暗到只能看到自己面前半米的范围。
“第一夜过去了,第二夜要来了。”周乾走到林涵身边,低声说。
“你怕了?”
“我不会用‘怕’这个字。我只会说,风险和不确定性的概率在上升。”
林涵没接话。周乾这种刑警式的语言风格他早就习惯了,把“害怕”翻译成“风险概率上升”,本质上和他在笔记本上写“重大失误”是一个意思——都是把情绪转化成数据的自我保护机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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