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28)(1/2)
男人哭的时候总是很难看,王胖子哭起来尤其难看。整张脸皱成一团,鼻涕眼泪混在一起,嘴里还含着糖,说话含混不清:“我他妈以为真的是陈冲……我以为他没死……”
“他死了。”林涵说,“从第一夜开始就死了。以后你见到的每一个人,如果他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他就不是人。”
王胖子吸了吸鼻子,“嗯”了一声,把糖嚼碎了咽下去。
刘静怡走过去检查王胖子的右手。灰色区域扩大了一些,从小半个手背扩大到了整个手背,手指的指节也开始泛灰。她皱了皱眉,但没有说太多,只是又换了一次纱布。
林涵把血漆片放在小桌板上,让所有人看。
“这是从车厢接缝处找到的。上面写着数字‘7’,用血写的。七号存在刚才被这道屏障挡在了15车厢的末端,过不来。”
“也就是说,我们可以用这东西封锁车厢?”周乾拿起漆片看了看。
“不确定是漆片本身起了作用,还是血写的‘7’起了作用。如果是后者,那我们之前从日记里看到的‘标记’方法就是对的——用活人的血液涂在车票上,贴在车厢门内侧,就能封锁车厢一小时。”
“现在怎么办?”花姐问。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晚上七点四十一分。第一天马上就要结束了,第二天即将到来。按照计划,他们需要在今晚完成隐藏任务1——找出七号存在的伪装,将它困在某节车厢里。
“钓鱼计划不变。”林涵说,“王胖子当钓饵,假装昏迷。其他人埋伏在周围,等七号存在现身,一起用血车票封锁车厢。”
“怎么假装昏迷?”王胖子问。
“你躺在座位上,闭上眼睛,不要动,不要说话。你的右手看起来很糟,正好可以作为‘濒死’的证据。七号存在会以为你的时间快归零了,它会来收你的命。”
王胖子咽了口唾沫,橘子味的回甘还在舌尖,有点苦。“那我什么时候能醒?”
“等我们拍你肩膀。或者——等你想醒的时候。”林涵没有说“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因为在这种地方,“意外”才是常态。
五个人开始准备。花姐从王胖子之前换下来的旧纱布上取了一点干涸的血痂,涂在自己的车票背面。周乾用林涵的笔在车票上写了一个大大的“7”字,血不够浓,写出来的字有点淡,但应该能用。
刘静怡负责埋伏的位置——躲在13车厢的连接处,离王胖子的15车厢最近,可以第一时间冲过来支援。花姐和周乾分列左右两侧的座位,假装打盹。林涵回到9车厢的座位,守在最远端,作为最后的保险。
他坐下之前,看了一眼手表。
19:47。
距离第一天结束还有几个小时。他不知道第二天会带来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七号存在已经在他们面前出现了三次,第一次是镜子里赵小禾的倒影(如果那真的是它),第二次是在第六节车厢拍他肩膀的那只手,第三次是伪装成陈冲。
三次伪装,三个不同的形态。但它始终没有显露出自己的真实面目——如果它有面目的话。
林涵把夹克的内兜拉链拉好,笔记本贴着胸口,能感觉到封皮的硬角和纸张的厚度。这是他在这列火车上唯一相信的东西——记录,而不是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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