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大人(10)(1/2)
你——他蹲下来装作系鞋带(其实光脚没鞋),顺手把那根白线头捻起来看了一眼。线头尾端打了一个小小的结。这不是偶然夹住的,这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标记。每个门缝都有,七根线头都打了同样的结。
小松,林涵站起来喊蹲在角落里的三胞胎老大,你们村长伯伯平时在屋里做什么呀?
小松偏着头想了想:坐着。喝茶。看一个本子。
什么样的本子?
好大的本子,皮是黑的,里面有好多名字。小松比划了一下大小,双手张开一臂宽,村长伯伯每天翻,翻到哪页就停在那页,然后用毛笔在上面画画。
赵钱已经开始本子上画图了。他蹲在院子角落,铅笔在纸上飞快地勾勒村长家的平面布局:七间屋子的排列、院落朝向、主屋后门通向山脚小路、东厢房窗户钉死了。他的本子只有巴掌大,但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填满了线条和批注,字小得像蚂蚁爬。
秘密基地呢?林涵转向三姐妹,你们说带我们去秘密基地。
小竹拉起了他的手:走!在后山!
后山入口在村子最西边,从阿铁木屋后面再往里走两百多米。一条羊肠小道顺着山坡往上爬,两边全是密匝匝的杉树林。白天的林子跟晚上完全是两个样子——阳光从树冠缝隙里筛下来,在落叶层上铺了一地碎金子,鸟在头顶叫,松果掉在泥地上一声响。
但林涵注意到一件事:羊肠小道两侧的树干上,昨晚他见过的那个圆圈加横杠的记号越来越多。有的深有的浅,越往山上走刻得越密,像是有人一路在给什么东西做路标。
记号是你们刻的吗?他问三胞胎。
小松摇头:不是呀。是村长伯伯刻的。他每周都上山走一趟,拿着柴刀,走一路刻一路。
为什么刻?
他说怕迷路。小梅忽然接了话。她的声音在另外两个里面稍微尖一点点,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他说山上有雾,有时候走着走着就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了。刻了记号就能找回来。
林涵看了她一眼。小梅正蹲在地上摘野花,侧脸对着他,嘴角没有笑意,专注地掐着花茎。她的动作很熟练,掐花茎的位置刚好在节疤下方,一扭一拽整朵花就完整地扯下来了,断口整齐。一个七岁小孩玩花通常连叶子带梗乱扯一气,不会这么精准。
她把那朵野花别在了自己的发绳上。白色的,小朵的,像迷你山茶花。
到了!小松忽然欢呼一声。
羊肠小道在一个转弯处豁然开朗。眼前是一片小小的空地,四周被杉树围着,地面铺满干枯的松针。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老杉树,树干粗得三个小孩环抱都抱不过来。树根处挖了一个浅浅的坑,里面铺着干草,草上放着一堆东西——几个玻璃弹珠、一个缺了胳膊的布偶、半截炭笔、几块瓦片。
这就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小竹自豪地叉着腰,只有我们知道这里!
林涵蹲下来检查那堆。东西很普通,就是小孩攒的破烂玩意。但布偶缺了的那条胳膊断口是新的,茬口白茬茬的,不像放了很久。他翻了翻那半截炭笔,笔杆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粉末。
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粉末,凑近闻了闻。铁锈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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