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尺大人(25)(1/2)
不能被那双对视。哪怕隔着一层纸,对视也算抬头看她。规则二虽然暂时失效,但本身就是一个激活信号——一旦她的锁定了谁,她就可以绕过规则的文本限制直接锁定那个人的位置。
四个人低着头等了大概十几秒。那阵凉风散了。纸门上那大片白皮肤开始往上抬,升回了原来的高度,然后地一声从门板表面掀开了。月光重新从纸门外透进来,泛着幽幽的青白色。
殿内的人同时松了口气。赵钱的后背已经湿了整片,和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
但林涵没松。他的眼睛从地面抬起来的时候,视线扫到了神案上那面铜镜。阿葵一直背对着他们跪在神案前面,但林涵注意到她的姿势又变了——她的一只手平按在铜镜的镜面上,五指摊开,像是在什么东西。
镜面映着殿内油灯的光。火光在漆黑的镜面上跳跃着,但镜面的正中央有一团阴影在动。那团阴影的形状跟刚才纸门上那双一模一样,上下两道黑缝,中间是空白的。
铜镜在复刻门外那张脸。
阿葵按着镜面的右手在微微颤抖,但她的肩膀一动不动。她在用身体压住镜子,不让镜中的完成反射——如果镜中的倒影完整成形了,那双眼睛就从门外到了门内。
她还在试。林涵站起来走到神案边上蹲下,压低声音对阿葵说,她换了好几种方法。声音、图像、风、现在镜子——每种方法我们都防住了。她还有别的吗?
阿葵的手指在镜面上收紧了一下。她没有转头,嘴唇极轻地动了动。两种。她还有两种。
哪两种?
第一种,阿葵的嗓音薄得几乎听不见,她会用殿内的人来当通道。不会死的人。还活着的、但已经被她染指过的人。
林涵的脑子里地一下。他转头扫了一圈殿内的村民——二十几个人,低着脑袋,合掌跪坐,油灯在他们脸上投出橘黄色的光影。阿袖婆婆坐在前排正中央,那颗灰白的头颅微微侧着,鬓边的白山茶花在灯光下像一小团会呼吸的白火。
阿袖。他认出了被染指的人,她白天递了一天的花,全身都沾着那东西的气息。如果殿内必须有一个,就是她。
阿葵没点头也没摇头。她的手指还在压着镜面,但指节越来越白。第二种,她会在最后时刻制造一个代替品。一件你们绝对不想失去的东西,或一个人。她会把它放在门外。你们如果在祭典结束之前出去了——
规则就破了。她就能进来。
阿葵终于偏了一点头。她的侧脸在镜面反光里半明半暗,那双浅棕色的眼睛从刘海底下看过来,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光。你知道了。那你自己选择。
林涵站起来回到座位上。他把从镜中取封印之札之后一直随身揣着的那截焦黑祓串残杆摸了出来握在掌心,木杆上的焦痕在油灯光里发着细碎的光。
听着,他把声音压到三个人中间能听见的音量,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她叫你们也好,放你们爸妈的声音也好,甚至在门外放东西诱惑你们出去——别动。坐着。脚盘稳了。手放在膝盖上。如果谁起身——
他看了一圈三张脸。赵钱的、小刀的、大姐的。三张七岁小孩的脸在昏暗的油灯下各有各的恐惧,但没有一个人在退缩。
——如果谁起身了,我把她按回去。
赵钱鼻子里嗤了一声气,嘴角居然弯了一下:你按得动我?我体重比你多二十斤。
试试看。
小刀把护符重新塞进腰带深处,拍了拍手:行了。最后阶段了是不是?还剩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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