厕所里的花子（5）（2/2）

不是那种正常的光亮，而是——每条走廊的灯都亮了，一盏接一盏，像是有一个看不见的人在沿着走廊一路开灯。灯光是冷白色的，把整个走廊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他看到了。

走廊的另一头，距离他们教室大约三十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穿着红色连衣裙的小女孩的身影。长发披散，遮住了脸，低着头，站在走廊正中央，一动不动。

林涵的瞳孔骤缩。

他没有出声，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按在了窗框上，指节发白。

“林哥？你看到了什么？”桃子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林涵松开窗框，转过身，面不改色，“三分钟还没到，我们等。”

但他的脑子里已经炸开了锅。

那个小女孩站的位置，恰恰是他们从厕所回来的必经之路。如果刚才他们晚回来一分钟，就会在走廊上直面她。

而校规第四条说——“如果在上课期间听到走廊有脚步声，不要抬头往窗外看。那不是老师。”

但现在的铃声是上课铃。他们听到了铃声，按照校规，他们要在三分钟内回到教室。可他们已经在教室里了，这算不算违规？

还有就是——校规中并没有说“如果已经身在教室”可以豁免什么。它只说了“必须回到教室”。

林涵深吸一口气。

规则的陷阱已经露出了真面目。

“同学们好——”

一个声音从走廊里传来。

沙哑的，苍老的，像是一个很久没有说话的人突然开口。

“上课了……怎么还不回教室？”

所有人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声音不是从外面传进来的。那个声音，是从他们的心里直接响起来的。

林涵看到了。

教室门上的玻璃窗外，一只手贴了上来。

苍白的手，五根手指又细又长，指甲涂着暗红色的蔻丹，像是干涸的血。

手指在玻璃上慢慢划过，留下五道清晰的水痕。

“老师……在等你们呢……”

声音又变了，这次变成了一个小女孩的声音，清脆的，带着笑意的，像是捉迷藏时找到人的那一刻。

“找到你们了。”

桃子尖叫了一声，捂住了耳朵。

阿杰蹲了下去，抱住头。

老邢冲过去，一把将课桌推到门后，顶住门板。

林涵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表情看起来平静，但如果有人能看见他背后的手，会发现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恐惧。

是因为兴奋。

在这场博弈中，花子已经出招了。而他，终于看到了破绽的一角。

门外的身影消失了。

走廊里的灯一盏一盏地灭了。

一切恢复了黑暗和寂静。

没有人说话。

大刘的手里，那枚花形徽章不知何时断了，花瓣散落一地，像是碎了一地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