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女（4）（2/2）

房间里的空气好像一下子冷了几度。不是心理作用——林涵真的感觉到了温度的变化，从煤油炉的方向吹来的热气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为什么？”苏晓棠问。

老妇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在每个人脸上扫了一遍，最后停在了林涵身上。

“因为里面住着一个不该住在这里的人。”

“田中幸子？”林涵直接说出了这个名字。

老妇人端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洒出来几滴，落在榻榻米上，立刻被吸了进去，只留下深色的水渍。

“你们……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管理员告诉我们的。”刀疤面不改色地扯谎，“我们来的时候管理员室没人，但门口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207住户的名字。”

“管理员。”老妇人重复了一下这个词，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抽搐，“那个管理员三年前就死了。”

林涵的后背微微发紧，但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死了？”

“心脏病。死在管理员室里，第二天才被人发现。”老妇人把茶杯放下了，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手指上全是老茧和裂口，“从那以后，那间房就没人管了。钥匙在门口的信箱里，谁想住谁就住。”

“那田中幸子呢？”眼镜张追问。

老妇人没回答。她开始咳嗽了，就是刚才他们在走廊里听到的那种撕心裂肺的咳嗽。她咳得弯下了腰，一只手撑着榻榻米，另一只手捂着嘴，整个身体都在发抖。阿玲想上去扶她，但被刀疤用眼神制止了。

咳了大概半分钟，老妇人终于停下来。她把手从嘴上拿开的时候，林涵看到她掌心里有一摊暗红色的东西。

不是血。是茶渍。她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洒了。

“田中幸子。”老妇人的声音变得很轻，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到一样，“她在去年冬天的晚上，消失了。”

“消失了？”陈浩皱眉，“离家出走了？”

“不是。”老妇人的眼睛突然瞪大了，瞳孔里的亮光变得不正常地锐利，“她就那么消失了。在自己的房间里，在自己的衣服里，一下子就没了。”

“你说‘在自己的衣服里’是什么意思？”林涵抓住了这个词。

老妇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那天晚上，她的邻居听到207传来一声尖叫。不是那种害怕的尖叫，是……惊讶的尖叫，像是看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邻居跑去敲门，门没锁，一推就开了。”

她停了一下。

“房间里没有人。但她的衣服整整齐齐地叠在榻榻米上，衣服上面放着她所有的首饰——戒指、项链、耳环，还有她每天戴的那块手表。手表还在走，指针刚好指向十点整。”

“会不会是她自己脱了衣服跑了？”赵胖子问。

“那天晚上下着大雪，外面零下十度。她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光着身子能跑到哪去？”老妇人的声音突然变硬了，“而且，警察来了之后，在房间里发现了一件事。”

老妇人站起来，走到墙边，拉开壁橱的门。

壁橱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光秃秃的木板墙。但木板上有一道裂缝，大概两厘米宽，从壁橱的顶部一直裂到底部，像一道细长的黑色闪电。

“警察在这道裂缝里发现了她的手指甲。”

林涵走过去看了。

壁橱的木板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抓痕的方向是从里向外——有人从这道裂缝里面，拼命地想抓开木板爬出来。

但裂缝只有两厘米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