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间女（22）（2/2）

放我出去。

「もうこんなところにいたくない」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

几十条，上百条，密密麻麻地刻满了整扇门的下半部分。有些刻痕已经和木头的纹理融为了一体，像是很多年前刻的。有些还很新，新到木屑还粘在刻痕的边缘。

“这些字是……”阿玲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刻的。”眼镜张蹲下来，用手电照着门板——他不知从哪里找到了一把手电，大概是三楼公共浴室里的应急设备，“你看这些刻痕的深浅和宽度，不是同一个人刻的。至少有三到四种不同的力道和角度，说明至少有四个人在这扇门上刻过字。”

“他们为什么不出去？”阿玲问。

“因为他们出不去。”刀疤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扇门不是从外面锁住他们的，是从里面锁住他们的。他们被困在这个公寓里，唯一的出口就是这扇门，但这扇门被锁了。他们出不去，只能在这里等死。”

“所以他们刻了遗言。”林涵站起来，看着那扇门，“但他们刻的不是‘某某到此一游’，而是求救。这说明他们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希望有人能打开这扇门。”

他转向眼镜张:“能开吗？”

眼镜张已经蹲在了锁前面。他把手电叼在嘴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不知道是从哪拆下来的。他把铁丝插进锁孔里，侧着头，耳朵几乎贴在了锁上。

“老式的弹子锁。”他的声音含混，因为嘴里叼着手电，“结构很简单，但锈得很厉害。给我五分钟。”

林涵点了点头，退后两步，开始观察走廊两侧。

四楼的走廊比楼下窄，大概只有一米二宽。两侧的墙壁上贴着深绿色的墙纸，墙纸已经起泡了，有些地方鼓起了拳头大的包。那些鼓包在动——不是风，是有什么东西在墙纸后面慢慢地蠕动。

刀疤也看到了。她把手伸进口袋，握住了那把折叠刀。

“别紧张。”林涵低声说，“她在看着我们，但她不会现在动手。她还在恢复。”

“你怎么知道？”

“因为如果她能动手，她早就动手了。她不希望我们打开这扇门。你听到刚才408那个女人在念佛了吧？她念了一整天了，但她还活着。说明隙间女不是见人就杀，她杀人是有条件的。我们触发了条件她才会杀。现在我们没有触发任何条件——至少目前还没有。”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走廊尽头的一个鼓包突然停止了蠕动。

然后那个鼓包裂开了。

墙纸从中间破了一个口子，一只眼睛从那个口子里露了出来。不是人类的眼睛，是那种布满了血丝的、瞳孔漆黑的、像深渊一样的眼睛。它在黑暗中盯着林涵，一动不动的，像一颗嵌在墙上的玻璃珠。

林涵没有看它。

他把视线偏开了一个角度，用余光确认了那只眼睛的位置，然后就不再关注了。

触发对视的条件是“在意识清醒的状态下与之对视超过三秒”。只要他不把她当作“一个需要注视的对象”，只是把她当作“环境中的一个物体”，就不算对视。就像你不会因为看了一块石头一眼就和石头“对视”了一样。

但这是一条很细的线。细到你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已经踩了过去。

“开了。”眼镜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咔哒一声，铜锁弹开了。

眼镜张把锁从门环上取下来，退后一步，把那扇沉重的木门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涌出一股气流。不是风，是那种在密封的空间里封存了几十年的、干燥的、带着木头和香灰气味的空气。那股气味涌出来的瞬间，林涵感觉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变化——像是有人在他的耳朵上蒙了一层膜，所有的声音都变得闷了。

眼镜张把手电照进门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