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犬（7）（1/2）

轮椅缓缓转过来。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轮椅上，下半身的裤管空空荡荡，从膝盖以下就没有了。他的脸上全是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烂后重新长好的，鼻子歪向一边，嘴唇缺了一块，露出里面几颗稀疏的牙齿。

但他的眼睛是完好的，此刻正死死盯着方砚。

“你们是来拿封眼布的吧。”男人的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丝，“在隔壁便利店的冰柜里。但是那家店——”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那家店里面有不干净的东西。你们进去之后，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回头。”

方砚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谁？为什么知道封眼布？”

“我叫田中，以前是这家店的老板。”男人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断腿，“人面犬咬的。三年前，我回头了。所以我的腿没了，但我还活着。”

他说“活着”的时候，语气里没有任何庆幸，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记住，别回头。任何声音都别回头。”田中重复了一遍，“如果你回头了，看到的东西会让你后悔为什么不直接让它们咬死。”

方砚没有再问，转身走出录像带店。

陈嘉乐和徐婉跟在后面，三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商店街回荡。

便利店的玻璃门碎了一个洞，刚好够一个人侧身钻进去。方砚第一个钻进去，然后是陈嘉乐，最后是徐婉。

店内比外面更暗。货架倒塌在地上，过期的零食和饮料罐散落一地，地面覆盖着一层黑色的霉斑。空气里弥漫着腐肉和化学清洁剂混合的味道，呛得人想吐。

冰柜在店铺的最深处，靠着后墙，白色的柜体上贴满了符咒。符纸已经发黄卷曲，但上面的朱砂符文还依稀可辨。

“走中间，别碰两边的东西。”方砚低声说。

三个人沿着狭窄的通道往深处走。两侧的货架像两排墓碑，投下扭曲的影子。

走到一半的时候，陈嘉乐突然停下脚步。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从货架尽头传来的，一个小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妈……妈妈你在哪……”

陈嘉乐浑身僵硬，下意识地想转头看。

方砚一把抓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掰向前方：“别管，继续走。”

声音越来越近。

“妈妈！我在这里！妈妈——”

突然，那个声音变了。

不再是陌生小女孩的声音，而是变成了徐婉母亲的声音。

“婉婉，婉婉你在哪？妈妈来接你了——”

徐婉浑身一震，眼泪瞬间涌出来。那是她母亲的声音，一模一样，连叫小名时的尾音上扬都分毫不差。

她下意识地张嘴，想喊一声“妈”。

方砚猛地捂住她的嘴，力气大到她的牙齿磕破了嘴唇内侧，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

“别应。”方砚的声音低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是你妈。”

声音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小女孩的声音、母亲的声音、然后又变成了一个苍老的男声，用日语反复说着同一句话。陈嘉乐听不懂日语，但那句话的音节很短，像是“还给我”或者“去死吧”。

五分钟之后，声音消失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里跋涉。

终于走到冰柜前。方砚拉开冰柜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最底层的架子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条黑色的布条，约一尺长，上面绣满了金色的经文。布条的边缘烧焦了，但经文依然清晰可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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