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犬（23）（2/2）

温晴没有躲，从医疗包里掏出手术刀，一刀扎进那只爪子的掌心。

爪子猛地缩了回去，发出一声尖锐的、像婴儿啼哭一样的惨叫。

洞口的边缘开始坍塌，泥土和碎石往下掉，但洞里面没有声音了。

温晴喘着粗气，握着手术刀的手在发抖。刀刃上沾着黑色的血，血顺着刀身往下流，滴在地上发出“嘶嘶”的声音。

徐婉瘫在地上，浑身颤抖，嘴唇哆嗦着说：“谢谢……谢谢……”

温晴没有回答，转身看赵胖子。

赵胖子靠在柱子上，脸色白得像纸。他的脖子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紫色的手印——不是人的手印，而是狗爪的形状。五根指印深深地嵌在皮肤里，像是有人从后面掐住了他的脖子。

规则二已经触发。赵胖子还有不到四分钟。

方砚走到赵胖子面前，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胖子，你听我说。”方砚的声音很沉，但很稳，“你还有时间。你现在站起来，走出拜殿，走远一点。我们会在仪式上用陈嘉乐的血，不会让你白死。”

赵胖子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泪。

“方哥，我怕。”

“我知道。”方砚说，“但你是个爷们。你刚才堵门的时候很爷们。现在也要爷们。”

赵胖子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睁开眼，笑了。

那个笑容里有恐惧，有不舍，有绝望，但还有一种赵胖子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骄傲。

“帮我给温姐说声谢谢。”赵胖子说，“她刚才救徐婉的样子，真他妈帅。”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这一次，没有人拦他。

赵胖子推开门，走了出去。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他回头看了拜殿里所有人一眼，然后转身，一步一步地走向参道的深处。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停了下来。

然后他蹲下来，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膝盖里，像一只受惊的胖猫。

五分钟后，呼唤声来了。

不是从远处传来的，而是从他身后的空气中凭空出现的。那个声音用赵胖子母亲的声音，喊着他的小名。

赵胖子没有回头。

但他听到了身后越来越近的呼吸声，闻到了那股浓烈的腥臭味，感觉到了那冰凉的气体喷在自己的后颈上。

他闭上了眼睛。

身后的东西伸出了爪子，搭在他的肩膀上。

爪子很重，重得像一座山。

赵胖子没有反抗。

他只是轻轻地说了两个字：“妈，我回来了。”

参道尽头传来一声沉闷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拜殿里，方砚把顶门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看向林涵。

林涵还坐在角落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雕塑。

但方砚注意到，林涵的手在发抖。

这是第一次。

这个冷血的、理性的、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的男人，他的手在发抖。

方砚没有说任何话，走到门口坐下，背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还在抖，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