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犬（24）（2/2）

“说。”林涵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宫守慢慢站起来，转身面对神龛。她伸出枯槁的手，摸了摸那幅画像，手指在画上女人的脸上缓缓滑动。

“你们可以杀了我。”她说，“我是源头之犬。我的血比普通人的血更‘浓’。杀了我，我的血可以替代四个活人。”

方砚和林涵对视了一眼。

“你在开玩笑？”方砚说。

“我没有开玩笑。”宫守转过身，空洞的眼眶对准方砚，“我在这座神社里困了三十年。每天都能听到它们在叫，每天都能闻到它们的味道，每天都能感觉到它们在啃我的骨头。你以为我想活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抑了三十年的、近乎疯狂的疲惫。

“我帮你们完成仪式，不是因为我想救你们。而是因为我想死。三十年前我就该死了。”

林涵盯着她的脸，盯着那张左右不对称的、长满了犬齿的、永远在微笑的脸。

“你说谎。”他说。

宫守的身体微微一僵。

“你想死是真的。”林涵说，“但你想让我们死也是真的。杀了你，你的血确实可以替代四个活人。但杀了你的同时，我们会触发规则——你是源头之犬，杀你就等于直视人面犬的双眼。我们会全部被锁定，三分钟之内全部死亡。到时候你的血再多也没用，因为没有人能完成仪式。”

宫守没有说话。

那只后颈上的狗眼缓缓眨了一下，瞳孔里倒映着林涵的脸。

“你真的很聪明。”宫守说，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审视的、像是在评估猎物的语气，“比我遇到的任何一个人都聪明。”

她走回神龛前，重新坐下，背对着两个人。

“那就用活人的血。你们五个人，选两个出来。抽血的过程中，被抽的人不会死——只要抽不超过全身血量的百分之三十。抽完之后，你们必须在一个小时之内完成仪式。否则血会凝固，效力会消失，一切都要重来。”

“抽谁的血？”方砚问。

宫守没有回答。

方砚等了十几秒，转身走出本殿。林涵跟在他身后。

走到门口的时候，宫守突然开口了。

“那个纹身的女孩。”

林涵停下来。

“她的身体里已经长了眼睛。”宫守说，“那只眼睛每长出来一次，她就会离变成人面犬更近一步。如果你们用她的血，那只眼睛会加速生长。仪式完成之前，她可能已经变成了鬼。”

“所以呢？”林涵没有回头。

“所以用她的血，风险最大。但她的血也因为那只眼睛，含有更多的‘力量’。一个人的血，可以替代三个活人。”宫守的声音越来越轻，“你们自己选。”

林涵走出了本殿。

方砚站在鸟居起来像一张褪色的老照片。

“你听到了？”方砚问。

“听到了。”林涵说。

“用孙雨桐的血，只需要再找一个人。用别人的血，需要两个人。”方砚转身看着林涵，“你怎么选？”

林涵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