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犬(33)(2/2)
“方哥,我听到了。”她的声音在发抖,“防空洞里面有声音。好多人在哭,还有狗在叫。我不敢进去,铃铛就在门口的地上,我捡到了,但我听到里面有声音在叫我……”
方砚把她扶起来,接过她手里的铜铃。
“没事了。你出来了。走,回神社。”
徐婉站起来,但腿软得站不稳,方砚架着她的胳膊,一步一步地往学校外面走。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徐婉突然停下了。
“方哥,有人在叫我。”
方砚也听到了。从教学楼的方向传来的,一个年轻的男声,在喊“徐婉”。声音很温柔,像是刚睡醒的人在叫爱人的名字。
徐婉的母亲五十多岁了,不可能发出这么年轻的声音。这不是她母亲。
“别应。”方砚说。
“我知道。”徐婉的声音很轻,“但这声音是我前男友的。他两年前就去世了。癌症。”
方砚没有说话,只是架着她加快了脚步。
身后的呼唤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切。但始终没有追上他们。
方砚和徐婉回到鸟居的时候,温晴正蹲在地上,用碘伏给孙雨桐的右手腕消毒。
孙雨桐比他们早回来五分钟。她从町外墓地找到了一枚铜铃——第四枚。代价是她右手腕上的眼睛又长出了一圈新的组织,眼球周围出现了眼睑、睫毛、甚至眉毛。那只眼睛已经完全闭上了,但眼皮
温晴用纱布把孙雨桐的整只右手都包了起来,从手腕包到手指,像一只白色的手套。
“如果它再长,就截肢。”温晴说,声音很平静,“用手术刀从肘关节切断。你有三秒钟的时间做决定,过了三秒,它会控制你的整条手臂。”
孙雨桐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五枚铜铃摆在石阶上。
还差两枚。
一枚在山林深处的石台,一枚在犬塚。两枚都在林涵的路上。
方砚看了看手表。十一点二十。离集合时间还有十分钟。
没有人说话。
十一点半。
林涵没有回来。
十一点四十。
还是没有回来。
方砚站起来:“我去找他。”
“不能去。”温晴拦住他,“他说了迟到不等人。如果他回不来,我们去就是送死。”
“那就不等了?”方砚的声音带着怒气。
“不等了。”温晴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五枚铃铛,加上方砚之前说的本殿地下的封印门,我们已经有六枚的线索。犬塚那枚如果找不到,我们尝试用六枚打开封印。总比在这里干等强。”
方砚盯着温晴看了几秒,然后转头看向山林的方向。
杉木林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
他正要转身,林荫道的深处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是两个人的。
方砚握紧了顶门杠。
林涵从树影中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而是从什么地方蹭上去的,暗红色的,已经半干了。他的左手握着两枚铜铃,右手攥着一样东西,看不太清。
“找到了。”林涵走到鸟居下,把两枚铜铃放在石阶上。六枚、七枚。全部齐了。
他把右手里的东西也放在石阶上——一卷发黄的布帛,用红色的绳子系着。
“犬塚里的东西。”林涵说,“不是铃铛。铃铛在犬塚的石棺里,旁边放着这个。”
温晴解开红绳,展开布帛。
布帛上写满了字,不是日文,是汉文。繁体字,竖排,从右往左写。温晴的文言文不太好,但她大概能看懂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