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车站（3）（2/2）

“那我们该不该接触她？”

“等。”

“等什么？”

林涵睁开眼睛，看了眼镜一眼。

眼镜被那一眼看得后背发凉——不是因为林涵的眼神可怕，而是因为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焦虑，甚至没有好奇。就像一个棋手在看棋盘，所有的棋子都是工具，包括他自己。

“等规则自己跳出来。”林涵说完，又闭上了眼。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站台上没有钟，只有林涵手表指针的滴答声，像心跳一样规律。浓雾始终没有散，那盏路灯也没有灭，整个世界就这么凝固着，像一张发黄的老照片。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赵蕊突然小声说:“你们有没有觉得……站台好像变长了？”

所有人都警觉起来。

林涵睁眼，迅速观察了一圈。

站台的构造没变，水泥地面、铁轨、站牌、候车亭——不，变了。

候车亭的位置移动了。

之前候车亭在站台的中间偏左，现在移到了最右边。移动的距离不大，大概两三米，但确实是移动了。而且移动的痕迹很清楚，水泥地上有一道道拖拽的划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缓慢地挪动着整个建筑。

“操操操操操……”王强连说了五个操，声音越来越高。

“小声。”疤脸警告。

王强捂住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那个候车亭。

“这是正常的。”林涵突然说。

所有人看向他。

“副本在变化。”林涵站起来，走到候车亭原来的位置，蹲下，用手指摸了摸地面上的划痕，“这些划痕的方向是向外的，说明候车亭在往远离站台的方向移动。移动的速度很慢，一小时两三米。”

“那……那会移到哪里？”赵蕊问。

“不知道。”林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站台不是安全屋。”

话音刚落，浓雾里又传来声音了。

不是沙沙声，不是小女孩的呼唤。

是脚步声。

很清晰，很沉重的脚步声，从站台的另一头传来。

所有人同时转头。

浓雾的边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高个子，穿着深色的衣服，正缓缓朝他们走来。

每走一步，脚步声就大一分。

啪嗒。啪嗒。啪嗒。

茉莉抓紧了疤脸的袖子，赵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王强的腿开始发抖。

林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那个轮廓越来越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轮廓从雾里走出来——是一个穿着破旧西装的老人，佝偻着背，脸上布满了皱纹和老年斑。他站在路灯的光圈边缘，浑浊的眼睛看着这群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你们……也迷路了吗？”

没有人回答。

老人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停在赵蕊身上。

“姑娘……”他朝赵蕊伸出手，指甲又长又黄，“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赵蕊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撞到了站牌。

“带我……回家……”

浓雾里，又响起了那个小女孩的声音，这一次更近了:

“姐姐……我在这里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