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车站(18)(2/2)
疤脸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所以我们现在被困在这个站台上,等到晚上八点,等一辆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车?期间还有可能被阿萤骗进隧道?”
“是的。”
疤脸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好。”
他在塑料椅上坐下,把军刀插回腰间,闭上眼睛。他的胸膛起伏着,呼吸逐渐变得平稳——他在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军人的基本功。
赵蕊在林涵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下,问了一个她一直想问的问题:
“林涵,你害怕吗?”
林涵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我不是说你胆小。”赵蕊赶紧补充,“我就是想知道……一个人要经历多少次副本,才能像你这样,一点都不怕。”
林涵沉默了很久。
久到赵蕊以为他不想回答了。
“怕。”林涵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每一次都怕。”
“但你看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吧?”林涵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那不是笑,只是一个肌肉的抽搐,“怕没有用。情绪没有用。在这个地方,唯一有用的是逻辑。”
“那你的情绪呢?”
“压下去了。”
“压到哪了?”
林涵没有再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候车室的门口,看着那条阿萤消失的小路。
枯萎的樱花树在风中摇晃,树枝的阴影投射在地面上,像一只只干枯的手。
小路尽头的黑暗里,那点光还在。
微弱地、固执地亮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林涵把手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日式御守。
御守是热的。
不是温,是热。
他在发热。
在警告他。
但警告什么?
林涵不知道。
他现在唯一知道的是——在这个副本里,所有的路都是死路,只有一条例外。而那条路,要等到晚上八点才会出现。
在那之前,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活着。
活着等。
活着等一辆车。
等一辆不知道会不会来的车。
等一辆可能是唯一出口的车。
林涵看了一眼手表。
早上八点二十三分。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十一个小时三十七分钟。
这十一个小时,比之前的十一个小时要长得多。
因为他知道,阿萤不会就这么消失。
她会在某个时候回来。
而那时候,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跟她走,或者不跟她走。
两个选择。
一个死路。
另一个——也可能是死路。
林涵靠在候车室的门框上,闭上眼睛。
他不是在休息。
他是在等。
等规则自己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