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小姐（19）（2/2）

“来多功能厅找我玩呀。镜子里的我，比我更漂亮哦。”

所有人同时看向赵哥。

他终于转过身来了。

那张脸上，嘴角上翘着那个不属于他的笑容，右眼的瞳孔比左眼大了整整一圈，眼珠在眼眶里微微颤动，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要出来。

他的右手，正在用食指一下一下地敲击地面。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一下、两下、三下。

停顿。

林涵看着他的眼睛，那种眼神他见过——在第三次副本的地铁里，有一个女孩被鬼附身后，就是这样看人的。那不是在看人，是在看猎物，在看食物，在看一件即将属于“自己”的东西。

“赵哥。”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现在还清醒吗？”

赵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是有痰卡在那里。他费力地挤出几个字：

“救……救我……”

然后，他的嘴角猛地扯开，露出一个夸张的、几乎裂到耳根的笑容。

“开玩笑的啦。”

这个声音不是赵哥的。

是小女孩的。

所有人都退了半步。刘震举起铁管，对准了赵哥的头。

赵哥——或者说是被玛丽小姐附身的赵哥——从地上站起来，动作很慢，很优雅，像一个刚睡醒的孩子在伸懒腰。他歪着头，用那只异常放大的右眼扫视所有人，嘴角的笑容始终挂在那里，像被胶水粘住了一样。

“你们好呀。”他用小女孩的声音说，“我是玛丽。我终于找到你们啦。”

他（她）的目光落在了小雅身上，眼睛亮了起来：“啊，是你碰了我的娃娃。我好喜欢你呀，你愿意做我的新娃娃吗？”

小雅的脸色惨白，整个人已经僵住了，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林涵挡在了小雅身前。

他盯着赵哥的眼睛——那只正常的左眼和那只放大的右眼，两只眼睛的视线方向不一致，像是在同时看着两个不同的东西。这是宿主和鬼魂在争夺身体控制权的表现。

赵哥还没有完全失去意识。他还在抵抗。

“玛丽。”林涵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不应该在这里。你应该去和你的妈妈在一起。她在找你，她在地下室外面，她一直在哭，一直在敲门。你听到了吗？”

赵哥的表情僵了一下。

那个笑容出现了一个裂纹——只是一瞬间，嘴角塌了一点，然后又恢复了。

“妈妈？”小女孩的声音变得有些茫然，“妈妈……她不要我了……她把我锁在地下室里……”

“她没有锁你。”林涵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锁你的是你爸爸。妈妈一直在外面想救你，但她打不开那扇门。你听到了她的声音吗？她在叫你。‘玛丽，玛丽，你在哪里？’你听到了吗？”

赵哥的右眼开始剧烈地颤动，左眼却变得湿润起来，眼角有一滴眼泪滑下来。

这是两个灵魂在同一具身体里斗争——玛丽小姐的怨念和被污染的赵哥的意识在争夺控制权。

“妈妈……”赵哥的嘴里发出一个沙哑的、成年男人的声音，然后立刻又被小女孩的声音盖过，“她骗我！她没有来！她骗了我！”

“她没有骗你。”林涵一步不退，“她来了，但她来的时候你已经死了。她抱着你的尸体哭了三天三夜，然后你爸爸杀了她。她的尸体就埋在这栋楼的地下，和你在同一个地方。她一直在你身边，你从来没有被抛弃过。”

这段话不是编的。

在地下室的日记里，阿May发现了另一条线索——日记最后一页被撕掉的部分，在装订线处残留了几个字：“妈妈也在这里”。

玛丽小姐的母亲美咲，死后被埋在了同一栋楼里。她的怨念和玛丽小姐的怨念纠缠在一起，在这栋废弃的病院里游荡了不知道多少年。

赵哥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的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两个声音同时在争夺发声的机会：“妈妈……”“救救我……”“她骗我……”“好冷……”

然后，他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两只眼睛同时看向林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