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速奶奶(8)(2/2)
“刚才那个老太太,”眼镜妹终于缓过来了,声音还在抖,“她为什么问我?”
“因为你最好骗。”红姐说得直接,“你看你那样,缩在椅子上,嘴巴张开,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似的,不找你找谁?”
眼镜妹被说得眼圈一红,又憋回去了。
“别吵了。”老赵揉着太阳穴,他的额头上全是汗,但语气还是很稳,“刚才沉默男的做法是对的——拒绝,明确拒绝,不要模棱两可。她说‘能让我搭车吗’,你就说‘不能’,不要说‘不行’‘不可以’‘我没办法’,就说‘不能’,越简单越好。”
“为什么?”小胖问。
“因为模棱两可的话会被她钻空子。”老赵看向林涵,“你之前说规则需要精确遵守,我觉得有道理。”
林涵点头。他对规则的理解是——鬼不是法官,不会跟你讲道理,她只会判断“触发”或者“没触发”。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代码,输入对了,程序就运行。所以回答必须精确,精确到不给任何解释的余地。
“能让我搭车吗?”
“不能。”
两个字,句号。没有“因为”,没有“但是”,没有“我的车坏了”。任何附加信息都是多余的,多余的就有风险。
“那她还会再来吗?”眼镜妹问。
“会。”林涵说,“而且会越来越频繁。”
所有人沉默了。
钟指向十二点十分。
“我要去二楼。”林涵站起来。
“你疯了?”红姐瞪着他,“刚才山田说了别去,那个老太太又刚走,你现在上去找死?”
“山田说别去,正是因为上面有东西。”林涵已经开始往楼梯走了,“而且他现在在楼上,我得问他几个问题。”
“我跟你去。”阿豪也站了起来。
“我也去。”沉默男说。
老赵想了想:“三个人够了,人多反而容易出事。我们在这里等,三十分钟,不下来我们就上去找。”
林涵点头,三个人上了楼梯。
楼梯是老式的混凝土台阶,每一级都很矮,但很宽。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灰色水泥,上面有人用什么东西刻了字。林涵停下来看了一眼,是日文,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写的,但他认出了其中一个词——“死ぬ”。
死。
他没有声张,继续往上走。
二楼是一条走廊,左右两边各有三扇门,走廊尽头有一扇双开门,上面贴着“仓库”的标签。灯管只有两根在工作,忽明忽暗的,走廊深处几乎是黑的。
山田的房间是左边第二间,门关着,门缝
林涵走到门口,敲了三下。
没人应。
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阿豪试了试门把手,没锁。他回头看了林涵一眼,林涵点头,他推开了门。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张桌子,一个衣柜。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上有一个凹陷,像是刚有人躺过。桌上放着一个保温杯,旁边是一个相框,和楼下便利店那个一模一样——芳子的照片。
但没有山田。
窗户开着,冷风灌进来,窗帘被吹得鼓起来,像有什么东西藏在后面。阿豪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什么都没有。窗外是停车场,暗红色的光洒在废弃车辆上,能看到林涵他们刚才检查过的黑色轿车。
“人呢?”阿豪皱眉。
林涵没回答,他走到桌前,拿起相框翻过来。背面贴着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一行字,日文。他用手机翻译——虽然没信号,但相机还能用,翻译软件能识别图片。
翻译出来的文字让他瞳孔一缩:
“健太,对不起,舅舅没能救你。”
舅舅。
山田是健太的舅舅。
所以那辆黑色轿车是舅舅送给外甥的生日礼物,所以山田知道事故的真相,所以——
“过来看。”沉默男的声音从衣柜那边传来。
衣柜的门开着,里面挂着几件衣服,都是老头穿的夹克和衬衫。但衣柜最里面,贴着后壁的位置,贴着一张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