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变(12)(2/2)
一步,两步,三步——极快,一步能顶普通人三步,踩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林涵没回头,但他能感觉到——那个东西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
四个人冲进走廊,冲进大堂。
老周最后一个进来,反手把大堂的门关上。
“没用。”林涵说,“门挡不住它。”
脚步声在大堂门外停了。
安静了五秒。
然后,脚步声折返回去,一步一步,越来越远。
柴房的门关上了。
四个人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林涵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怕。
是因为刚才那三十秒,他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
而他不想死。
至少不是现在。
大堂里安静得像太平间。
四个人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气,没人说话。林涵的后背贴着冰凉的墙壁,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从嗓子眼慢慢缩回胸腔,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终于肯回窝了。
“它……它没追进来。”胖子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嘴沙子。
“它不是没追。”林涵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但脑子已经开始转了,“它是不能进。或者说,没必要进。”
老周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没点。他的手有点抖,但很快就稳住了。当了这么多年刑警,见过不少血腥场面,但这种被鬼追着跑的经历,还是头一遭。
“大堂有门槛。”老周说,“柴房的门没有门槛。可能门槛是界线,鬼不能跨过有门槛的门。”
林涵摇头:“不对。客栈大门也有门槛,陈三更跑出去不还是被拖回来了?门槛不管用。”
“那是被拖出去的,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老周坚持,“鬼可能不能主动跨过门槛,但如果人被拖出去,它就能跟出去。”
这个说法有点道理,但林涵没时间细想。他看了一眼手机——17:35。距离天黑还有二十五分钟。
“刚才我们在柴房门口念真相的时候,女尸动了。”林涵的声音压得很低,“它听到我们念了。念完之后,任务一完成,但它也醒了。”
“所以任务一不是削弱怨气,是唤醒它?”阿莹的眼睛瞪大了。
“可能。也可能是我们站在柴房门口,离它太近了,它的感知范围覆盖到了我们。”林涵推了推眼镜,“不管怎样,现在的情况是——女尸已经醒了,而且它知道我们就在附近。”
胖子咽了口唾沫:“那它还回柴房了?”
“回了。”老周说,“脚步声回去了,柴房门也关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阿莹问。
林涵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后院的柴房在暮色里越来越模糊,门缝里的灯光却越来越亮,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死死盯着这边。
“等。”林涵说,“等天彻底黑了,鬼开始活动,我们就知道第二第三条规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死?”老周的语气有点冲。
“等活着的机会。”林涵回过头,看着老周,“你现在冲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规则没摸清之前,任何主动出击都是送死。”
老周没接话,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攥在手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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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0。
天色暗得像蒙了一层灰布。
刘老倌点起了大堂里的油灯,昏黄的光只照亮了柜台周围一小片地方,其他地方都泡在阴影里。石头缩在柜台远处柴房的灯光。
翁叟从后院客房出来了,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大堂。他的眼睛红肿,脸上泪痕未干,但表情比上午平静了一些——那种被悲伤掏空了之后的平静。
“你们……你们看到小娥了?”翁叟的声音很轻。
四个人都没回答。
翁叟似乎明白了什么,叹了口气,在八仙桌旁坐下。他从怀里掏出一串佛珠,捻着,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超度。
林涵看着翁叟,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鬼伪装成翁叟,那它现在就在我们中间。但翁叟给的符纸是真的,已经认主了。鬼不可能给出克制自己的东西。所以翁叟不是鬼。
至少这一点能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