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女(9)(1/2)
规则一确认了。他放下笔,声音平平的,长时间看她,不管看的是画像还是真人,都会触发追杀。老鼠你运气好,用的时间短,钟声又正好响了——如果钟声再晚五分钟,你现在已经挂在门廊上了。
陈老六的腿又软了,靠着桌子滑坐到地上,双手搓着脸:我他妈再也不一个人瞎转了……打死我都不一个人转了……
孙大勇想笑又没好意思笑,把他从地上拎起来:行了行了,这不是活着回来了吗?长记性就行。
赵萱在旁边看着林涵写的内容,忽然说:用镜子看不算对视,这个你之前的判断对吗?
不确定。林涵放下笔,但值得赌。下一次遇到她的时候,我会用镜子看她的位置来验证。
你拿自己当试验品?
总得有人当。而且我比你们更擅长判断安全边际。
何玉兰在旁边安静地听完了全过程。她一直没怎么说话,但这时候忽然开口了:还有一点。林涵你刚才说,梅娘见她母亲那天晚上回来之后眼睛里的东西没了。你觉得她的是什么?
林涵想了想:希望。
何玉兰的声音很轻,一个已经怀了孩子、还相信情人有救、还被母亲扇了一巴掌让她活下去的姑娘,见了情人一面之后,眼里什么希望都没了。你刚才在院里的老妇人面前没说——但你现在可以跟我们说——你觉得封云亭那天晚上跟她说了什么?
厢房里安静了。
林涵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点了两下。他说:她母亲说他走的时候在笑。能让一个怀着孕的姑娘彻底绝望,还能让自己笑着走出来的话——
他停了一秒。
封云亭告诉她,他从来没爱过她。从头到尾都只是在玩她。她肚子里的孩子,他从来没打算认。他让她承认偷窃,是为了让她死得干净
何玉兰闭上了眼睛。赵萱的拳头在桌下攥紧了。
孙大勇骂了一句,声音压得极低,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那两个字带着滚烫的怒意。他骂完就后悔了——他想起上午触发规则的事,但字已经出口了,收不回来。
厢房的温度骤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股阴冷来得毫无征兆,好像有一扇看不见的冰库门在他们头顶打开了。桌上的油灯火苗剧烈摇晃起来,拉长的影子在天花板上疯狂扭动。
孙大勇的脸白了。
林涵动作最快。他从口袋里摸出镜子,朝孙大勇身后的方向斜举过去——镜面里,一个白色的身影正从厢房后墙的阴影里浮出来。白绫拖在地上,没有脚,但能看见裙摆
梅女出现了。她的脸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次都更狰狞——嘴裂到了耳根,牙龈裸露在外,牙齿间夹着断裂的舌根,黑色的血从嘴角往下淌。她的指甲一根根往外翻着,像十片碎贝壳,指尖泛着青黑色的光。
她的目光钉在孙大勇身上。
不要看她。林涵的声音稳得像一根绷直的钢丝,但速度快了很多,铁锤闭眼,不要动。所有人闭眼。她锁定的是你,移动也没用。
孙大勇闭紧了眼睛。他感觉后脖子的汗毛一根根竖起来,寒气像一只手贴着他的脊椎往上爬。他能听到那种声音了——白绫拖地的声音,沙沙,沙沙,从后墙方向一路滑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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